25.护（上）

小黑之前问过我，或者说猜过。

有一回我们俩一起喝酒，酒过三巡，小黑就直勾勾地打量我，问，睡了吗。

我看过去，没明白，小黑神一转，又恍然大悟的，哦，没睡。

我琢磨一下才反应过来，只笑着喝酒，没回复。

小黑一贯直接，“怎么还没睡呢？”

我习惯的敷衍了事，委婉对答，全都被这直戳要害打，脑里也直勾勾地冲着那个问题思忖答案。

他让我摸不准。

他前一阵忽远忽近，琢磨不明，一下看着在你前辗转摇曳，一下又远得让那勾人像一幻觉。

比如今晚，他一个视而不见就可以让我既尴尬又难受，瞬间让我无措，再自行消化，他则像一个懒洋洋的放风筝的人。而他又明明那么不容忽视，我即便一都没再投向他，也因为他在场到无形的压迫。

他自在的形在我余光里穿梭，应酬，喝酒，或仅是沉默坐着，而我睛被他长租了位置，总有一角能捕捉。

原来他像蜃景一般，明明不近却从远折过来一如影随形的影，光反下我被这些似是而非真假难辨的形容眩了脑。直到有甲方的人过来攀谈，我恍惚差忘了，我是为了不再被粘贴他的署名，才接受黄总的提议现在这里应酬。

而他还是严重扰了我，我对上客的杯仰饮尽，脑中却甩不掉一句话反复徘徊。

那之前算什么？

他叫我看不透。

此刻想起那时小黑与我调笑谈他，自嘲地笑，看不透他原本是正常的，我是多了些妄念。

心中杂念纷起，再与客敷衍几圈，觉得业务也就能聊到这了，再多也是空耗，于是起敬了酒便想提早离场。

“鸽啊，”正举杯，黄总一拍肩到我后，朝对面的客堆笑，“哎呀家里要早回去，我就先撤了哈，鸽你陪好哈，陪好！”

不等我回应，黄总边说边退场，对面客也欣然接受。

我愣在原地，这下走不了了，来应酬总不能自家公司的一个不留。

人情现实，黄总一向很少早离场，且算是有底线，多半会护着自己团队的人，今天要不是家里真的有事，那要么就是故意的，要么就是不再在意我和他的关系如何了。

心中闪过一个想法，又上被我否定。

不可能。

云社是有名的会所，不是那么端，但是装潢很有品味，老板是个好艺术的，所以这边文艺圈的人特别多，多少都能跟老板搭上关系。这地方到了下半场就是停不下来的串场了，又玩儿了一会儿，包厢里的人就陌生起来。

来了一个自来熟的大哥，看着很能吃得开的，一了屋就左右逢源了半天才坐下。隔老远也看见了他，却只跟他抬意思了一下，并没有跟其他人那样络，他看见了也举了下杯，并没有起来的意思。

这位大哥一坐下就四撒摸，睛很快落在他旁边那女孩上。

局上的人，都是人，多看两，旁边人立就开始张罗，“诶你们认识吗？”

女孩很快接话，“韩导我们可比你熟着呐！”

于是旁边人一招呼，那女孩端着酒杯贴耳跟他说了一声，起过去那边应酬，他让了条路，而后只见那女孩跟韩导他们推杯换盏勾肩搭背，好不络，他素着一张脸看了两，也看不是不兴还是没想法。

“诶鸽，你们认识吗？”

我正一个人坐着散，只听边上有人叫我，一抬，原来他也看了我两，旁边的人就也起一本事，开始张罗。

我轻笑，真是熟练地令人作呕。举起杯，我只笑笑没说话，远远地了一酒。

这怎么能让旁边人甘休呢，见我不动，就直接走过来拉我过去，安排到他旁边的空座。

一晚上没打招呼，这会儿说认识也很奇怪，却又要给别人面，我正要开，他边拿起桌上的烟盒，一，边转看我，“人家问你认识吗，你说呢。”

一听这话我火冒三丈，转瞪他，好家伙，他倒会倒打一耙了。

“给她拿瓶，降降火。”

他把烟夹在手上，却不，在手背上一扣一扣，又偏着打量我。

这个表情我熟悉，哥们又瞧乐呢。

旁边的人自然心领神会，递过来一瓶，又试探了一句，“哟，这一晚上怎么没说话呢，我还想介绍一下。”

他在旁边很得意地往后一靠，“脾气大，懒得搭理我。”

我被他说得无语，一肚气，却只能挂着笑脸跟旁边人礼貌应对，于是人家当他在开玩笑，只是也看得我们是熟人。

他们又扯一会儿，边上人跟他代了一下让照顾我，就去别的地方招呼了。

“你们公司，够贪的。”他上烟，坐着离我近了，看着别跟我念了句。

我看他，猜测着，估计是那边跟他们提案了。

“这是又让你来应酬了吧。”

“你怎么知？”

他抬抬下，指了一个人，“都是同行，我能不知。”

我略一思索，“跟你们提案了吗？”

“提了，要不说你们够贪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他吐了烟，这回很正经地看我，“咱们的项目还不够你们忙一阵，这就开始张罗下一个了，嘶，小看你们公司量了。”

我犹豫要不要顺便开帮着说一嘴，想起公司又咽了回去。

他好像看什么，“有什么想说吗。”

“没有。”我摇，举杯跟他碰了下。

我们随意地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他带来那个女人在另一边迎来送往也很闹，我神总止不住地往那飘，却不知怎么开说。

瞟了几后，忽然跟那个韩导神就撞上了，韩导看了我几，边上人自然就又来张罗了。

“诶对了，这个是鸽，你们没见过吧？”

我远远跟那边了个，旁边人走近两步伸手也要拉我过去。基本的面还是要给的，我举起杯站起来，可是他就像没看见一样，不动如山地翘着烟，垂着完全没有给我让路的意思。

直到我站了一会儿，那边的人也伸手等在那尴尬半天，叫了几声哥，他也像没听见似的，我才反应过来低下推了推他肩膀。

他还是不看我，慢腾腾完一，把烟掐在面前，才动了动地方让我去。

从韩导来，我就总觉得他好像不怎么喜这个人，这会儿是真的确定，这俩人指定是不对付的。

这个韩导一看就是局上的老油了，仗着影视行业的份，手上有项目，最会跟那些漂亮的小演员小模特打，看见个姑娘就想占便宜，没便宜占也得沾关系。这样，往后提起来哪个有名有姓的，这人就可以张嘴就来，没有不认识的。可被这人沾上关系的，就算没有什么暧昧关系，也免不了被渲染你俩有一的风声。

韩导随便跟我聊了聊，可能是刚才看到他那边情绪不对，也没怎么过分情。

我去应酬了一会儿，再回发现他没影了，看看东西还在，应该是去洗手间。

我坐回去一个人喝了半天酒，韩导忽然坐过来，人已经喝得面红耳赤，但是看着酒量不错，神志还是清楚的，是越喝越开心那类型的。

“别一个人喝酒。”

说着，举起杯等着我，我礼貌回应着，却对后的动作格外。韩导一只手撑在我后，也并没贴上来，只是说话的时候已经靠得太近了。

我正调整着姿势坐得更直，听见有很吵的声音，转看见远，他回来了，而且何谷还跟他一起来了。

这位走哪都枝招展的，一来就跟屋里的熟人搂抱着招呼，跟他一起来的女孩，还有刚才韩导一起的那几个看着也都跟何谷熟得很，整个包厢的注意力全都过去了。

他揣着手溜达回来，没加何谷的应酬，韩导见他过来自动让了位置，也顺便起去跟何谷打招呼，我看着都是老熟人了。

我终于忍不住问，“那人你认识？”

他看看我，看看远，嗯了一声，看起来并不想多说。

何谷闹了半天，远远地看见我也情地招了招手，就接着去跟那边喝酒了。

“何谷在隔，知好多朋友在这，就过来玩儿一会儿。”

我，“你俩完全不像一路人。”

“我和何谷吗，”他给我俩倒了酒，边喝边说，“我俩关系是最好的。”

“知，你见他比见老婆的时候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