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一座空曠的聆居，大約只剩這副軀殼還有覬覦的價值。何焉暗忖若又是為採補而來，面對兩隻狐妖，他是否還有商討甚至拒絕的餘地。

幸運的是，牠們似乎意不在此。

「沒什麼，只是三師兄怕某個煉瘋玩過頭把人給搞壞，特意派我們過來盯著，」白狐狸叨唸著，隨後又饒有興致地靠近何焉耳邊嬉笑調侃，「說實話，看你們倆昨晚的樣，我真的擔心不修把持不住，不小心把你死。」

牠彎起又細又長的紅眸，甜膩嗓音聽得人難受至極。

何焉呼一滯，蒼白面龐毫無血，雙手絞緊了衣襬微微顫抖，那纏繞著的煩悶越發如沸般喧騰，但那白狐還在繼續火上澆油。

「現在不修沒空，要不要同我們兩個玩玩？」

另一隻正在假寐的狐狸聞言立即睜開，明顯對這提議頗興趣。

莫可名狀的煩躁加劇，自懂事以來從未有過的心火竄升，燒得何焉滿腔瘋長的牴觸不經腦袋便脫而。

「我不要。」

兩隻白狐狸眨，何焉又重複了一次，「我不想和你們玩，請你們離開。」

生氣是真的生氣，語氣也頗為堅決，但看在狐妖中，何焉那張白淨面容卻僅是微微皺著眉，些許不耐煩的神，半點恫嚇效果也沒有。

「不興了？」那窩在上悶不吭聲的白狐狸第一次開，牠歪頭盯著何焉，柔聲哄：「你別生氣，空青那傢伙嘴臭，等會兒我幫你掉他頭，好嗎？」

「等一下！我人還在這兒呢玉文竹！」玉空青炸開滿絨，撲到何焉面前不服氣地嚷嚷：「你怎麼能不跟我們玩呢？我們可以教你很多有趣的事！不是打架鬥毆、抓靈獸摘仙果、壞不修的靈、掀翻他的寶貝爐，或是背著師兄偷溜去翻天覆地大鬧一場──」

何焉嫌棄的神倏地一亮，儘他立刻別過頭掩飾心中波動，狡猾的白狐仍然察覺到少年神情的變化。

玉文竹悄聲問：「你想去？」

「沒有。」

「真的沒有？」

何焉乾脆閉不言。一旁的玉空青和玉文竹對視，心領神會，兩人隨即若無其事地聊起浮塵宮的事。

「今天一大早七師兄回來，提到瘴嵐谷最近怪事頻發，怕是封仙陣了問題，所以三師兄打算派人進去查看狀況。」

「不修也被叫去了？」

「因為上頭那幾個凶神惡煞的師兄都不在嘛！六師兄的寒毒也還沒好全，宮裡只剩不修這個大閒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