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转望了空无一人的排排长椅，再把忏悔室的门关上。转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不起叔叔，我迟到了。”

尤其是当她终于知，和别人比起来，君舍对自己其实也是如此温情而纵容的时候。

索菲亚下意识挲着手袋，声音发颤。“他没和我提这些事，不过……他对那天的歌剧似乎很期待。”

她的咙有些发，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让她难以开。

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侄女的异样，他突然记起在电影院那次，女孩和自己倾诉时的挣扎话语。“娜塔莉娅，怎么了？看起来心神不宁的。这个时候有害怕很正常，但你千万要稳住。”

“你们……确定要这么吗？ 有时候我会想，他是不是也….”她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

可这个时刻，箭在弦上，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她也是。

想到那个人，那个昨天的里还久久亲吻自己眉的男人，到那天就会自己底下粉碎骨，索菲亚的微微一僵，她轻咳一声，“可是，如果又和上次一样…”

她太单纯，她还不懂情，她从小父母双亡，犹如溺的人太过需要攀附一支浮木，大的人稍微给得一温情，就足以让她沉溺其中。

安德烈眉展开，“很好。炸药我们已经要准备好了，到时候会在舞台下方引爆，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她知自己不该这样，不该对一个邪恶的盖世太保产生任何情，可她控制不住。

我有罪

安德烈现在是真得后悔把这不谙世事的孩牵扯来了。

老者微微皱眉，“这次机会难得，我们保证不会再有闪失。你在他边，听到什么那天安保的消息没有？”

他们所的都是为了波兰，可她自己呢？

“孩，说吧，主会宽恕你的。”老者熟悉的声音从格栅后传来。

“你不知？”老者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动摇了，是吗？你对他心了？”

老者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看上去有些焦躁。“时间不多了，娜塔莉娅，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脑海中忽然浮现那张脸——那张最近总是带着温柔笑容的脸。他会在她疲惫时为她倒一杯红酒，会在她噩梦时轻轻拍着她的背……那些画面像一细针，刺她的心里去。

金发女孩没有回答，泪落，滴在她的手背上。

“很好？”老者的声音陡然提，随即又压下来，带着蓬怒意。“你忘了我们为什么开始这一切吗？你忘了那些被他绞死的人吗？你忘了你的堂弟堂妹了吗？”

女孩的眶瞬间红了。“我没忘…叔叔….我只是……觉他最近变了…..我……我不知……”反驳虚弱得自己都说服不了。

光线透过木格栅洒在脸上，索菲亚双手握在前，指尖冰凉。木格栅的另一侧，着修士长袍的影静静地坐着，帽檐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

老者郑重：“我明白你的压力，但我们所的一切，都是为了波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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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的胃就一阵绞痛。

女孩知不该说，可这些话久久憋在她心里，压抑得她已经快疯了。“他对我很好….可能他也是…..”也是对波兰人是一丝温情的，至少对她来讲。

女人走到前方祭坛上，她透过了十字架上的耶稣，仿佛看到了另一张脸——那张她本是憎恨，却越来越陷其中的脸。

黑跟鞋叩声响，这双鞋，还是君舍上个月从黎给她带回来的礼，她指尖的鳄鱼手袋同样是君舍的礼，里面还装着早晨他放在她枕边的小纸条："今晚有会议，别等我。”

祭坛的烛光突然剧烈摇晃。

他最近那些时刻，他吻她的时刻，抚摸她的时刻，与她缠绵的时刻，单膝跪地送她生日礼的时刻，对她轻声细语的时刻，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缠住。

钟声在黄昏时分响起，回在华沙的街巷间。索菲亚走空的圣安妮教堂，余晖透过彩绘玻璃洒在长椅上，那些破碎的光影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他……他们确实会在这个月20日那个恶的生日晚上去罗兹大剧院看歌剧。”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我已经确认了座位，行政长官、那个党卫军上校，和他，都会坐在舞台第一排正中，视野最好，也最容易被波及。”

索菲亚牵一牵嘴角，努力扯个笑容，“叔叔，我没事，只是……只是难免有些张。”

她知自己在说谎。前天夜里，君舍醉醺醺地提到加剧院警戒的事，她此刻却莫名想缄。

她叹了气，走忏悔室，在木凳上坐下，宽檐帽下的双闪着碧悠悠的光。

“尊敬的神父，我有罪。”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