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这样，改完了再说。”谢听雨放下笔，又翻了翻前面的几页。摊开墨迹未的几张，免得模糊字迹。

“有什么问题要问？”

谢听雨又屈起手指，这次轻轻弹了弹卷宗，指节隔着纸张敲在桌面发沉闷的声响，示意陈玉把注意力放在卷宗上。开，“陈玉，这卷重写”。

这脾气也是好起来了，谢听雨看着前显然是在走神没反应过来的人，在心里叹，又重复了一遍，“你过来”，说着屈起指节敲了敲桌。

陈玉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居然会被赐茶，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自己没规矩了，正要下跪谢恩，又被司长的声音打断，“没问题？”

“你确定？刀堂明楼？”

这陈玉哪敢问问题，自己那些愚钝脑想来的问题怕不是问来都能把司长给整笑。正要回话，侍从去而复返，端着一杯茶躬放在案边便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大...大人”。

“是，属下办事不力，请....”

谢听雨喝完这一茶，气在脸上熏着和。旁边传来“咚”的一声，谢听雨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把茶杯放回桌案旁，靠坐回去，静静看着已经跪在案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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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谢听雨接着说，“用纸有误，正常来说各堂文书案卷用白纸书写，草拟用白藤纸，拿到我跟前来的都是白麻纸写的终稿。”

“记不住便留个音吧，带都带来了。”

不陈玉一开始是如何畏惧恐慌、冷汗涔涔，后来也实在没这个心思害怕了。司长大人讲得实在太快太难，又从不重复，也不他到底懂没懂，跟上没跟上，与其说是教导纠正，更像是一边用朱红勾画一边自言自语。可若真的只是自言自语陈玉倒也可以先勉力记下，再在私下细细琢磨，偏偏司长大人像是听得到他心中所想，每每他跟不上听不懂，司长大人就会恰好停下，用笔尾轻轻在卷纸上，要提问刚刚所讲。不能慢答更不敢不答，要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有时候答完一个还有第二个第三个要问，联想过多会被斥责思维脱，保守作答会皱眉摇。

“属下......”

谢听雨一开陈玉便不动了，绷着站直，将垂得更低，手了衣摆，“是”。

“这是纸的问题，还有执论，也全不对”

他的声音因茫然和张有些发。 “回大人的话，属下所属明楼。”

谢听雨眯了眯，看了下桌案上的卷宗，”你拿的是刀堂草拟的判策，上穿的也是刀堂的服饰。”

“你是刀堂的？哪个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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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问题就问”，谢听雨了，茶的气在晚秋的凉意中很是让人舒坦。她抬看向陈玉，问，“说了这么多，记得住吗”。

陈玉不知这是何意，但现下便是有什么答什么。“属下...属下没有佩剑...”陈玉犹豫着回话，不知是该继续未完成的认错请罚，还是该为自己没有佩剑一事再认个新的错。

“你叫陈玉？”卷宗最后面写着。

谢听雨皱了皱眉，定定看着陈玉。

空气在寂静中动，陈玉的脸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愈发惨白，嘴哆嗦着几次想张说话，但都被这气氛压的开不了。他的心绪因慌张而作一团，他不知该什么能求得宽恕，该说什么减轻大人可能降下的罪责。

他抑制不住地浑发抖，手控制不住地往前撑地，弓着摆一个半磕不磕的姿势。他想解释，想求饶，想认错，但声音堵在咙里不来，疼得他牙关咬，又怕自己不小心发什么不好听的声音惊扰了大人。

办事不力2-“属下不敢隐瞒”

“你的佩剑呢”，谢听雨突然发问。

陈玉跪在地上，刚刚碰过杯沿的手指还泛着茶传来的意，却骇得发寒。

“属下在。”寸雪这回没屋，在门侧回。

像是承受不住谢听雨的凝视，陈玉的更往下低伏了些许。

“是。”

“寸雪。”

谢听雨看向陈玉，微微前倾。

谢听雨向后坐了坐，脊背后仰，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姿态放松。

站在桌案前的人便猛地一颤，像在寒冬腊月里被扔到雪地上，冻僵了一样迈不开步，脚踉跄了一下，看得谢听雨眉又一皱。好在他立即调整好形，低声应了声是，几乎是同手同脚地低着快步走到桌案旁边，又手足无措起来，似是不知该站还是该跪。

谢听雨将那卷宗放到靠近他的位置，也倾斜过去，手伸向笔架，拿了只新的笔，沾上朱，没再看他。

快声，快声啊！要先认错说自己不该欺瞒大人，不该逾矩冒犯大人，不该假作文书，再解释自己绝无二心，只是想求大人给自己一个伸冤的机会，再求求大人赏脸，看一这个留音石，不对，不对，要先把留音石拿来，再认错...

陈玉不知该怎么回这话，“属下...属下...属下不敢欺瞒”。刚说完似是想到自己刚欺瞒过司长，便又脸苍白地住了嘴。

谢听雨顿了顿，“另外，还在修改的东西就不要放到我前来了，没那个力看。”察觉到边人似是要下跪，偏不带什么情地看他，又一次开说“站好。”

陈玉殚竭虑，连看都不敢看司长的脸，生怕一个不留神自己就被扔屋外，赶安抚司。这一个时辰像是过了一年，期间陈玉不知因自己的蠢笨和错误跪了多少次，认错后又站起来继续改。

明楼？谢听雨挑眉，且不说怪安抚司上下三级，除司长本人就是最行政机关司法机关外，剩下就只有堂、院两级，哪来的什么楼？更何况，谢听雨虽不能到人人熟识，但司内架构熟的和左右手有几指一样，不用说明楼，就是明院、明堂也从未有过。

他不知司长大人是如何得知自己带着留音石，更不敢想大人是何时知，知多少。

谢听雨将手指平放在纸面，横着划了个半弧，“这是刀堂的草拟判策，其他堂的规矩是用白藤纸没错，但刀堂特殊，应用黄纸”。像是没注意到边站着的人轻轻的气声，继续说。“其次，没有贴黄，这份草拟判策已经被退回重过，这版是第二份，有改动应用贴黄改正，就算是重新誊写也应用朱红标，方便校对查验”。

陈玉本以为是又换了茶，没想到司长大人两指并拢，用指背将茶杯向他的方向推了推，意思明显是给他的。

“去把刀堂朱院使请来，”谢听雨顿了顿，“你亲自去”

过了会，谢听雨终于不再看他，靠坐回椅上，重新拿起茶杯，抿了一。

陈玉绷到发抖，豆大的冷汗从额角留下，也不敢。他的手心满是汗，握的留音石因此变得有些漉漉的，有些打，有些握不住。

拿起茶杯正要喝，看了陈玉，又唤寸雪，之前的侍从便躬开门，谢听雨抬了抬手里的茶杯，寸雪便立刻会意，又关门退去了。

“别用轻功，大大方方地去，有必要可以动静。”

陈玉僵住，咙动了动，终究是不敢再隐瞒，着回话：“有...有问题，属下愚钝，请大人指教”。

“是。属下告退。”

但这些话全卡在嘴里，牙齿只知打颤，怎么都说不来。他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

等谢听雨将这份难以直视的卷宗大致讲过也改过一遍，已经有半个时辰。期间侍从来换过两次茶，还把屋内的窗关了，一声音都没发来，悄无声息地又悄无声息地，全程低着弯着腰，没看司长大人和她案边站立的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