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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文(2/2)

她没有回答方才的话,只是淡淡:“膝前既还有伤,你这样跪着,地砖上了凉,想是十天半个月也好不全了。”

丛雨一愣,不知所措:“婢怎...”

它总稳稳挂在天边,散一地清冷的光。

今日的画她倒是能看懂了。

这段日她自己试着上了些药,过了一夜,伤凝住了,便尚且能忍受,平日里事也不大会妨碍到。

她不大明白郑婉为何看得那么认真,尤其对那些图画,更是专注。

的外衣一解,随手搭在了一旁,懒懒上了榻。

伤者虽说没有反应,她睁睁瞧着,却不得不内疚。

轻轻的脚步声随着房门关闭的声响消弭。

郑婉没再容她说什么拒绝的话,只是简短打断:“炭盆上得太过了,撤走一半吧。”

殿外空的风声衬得四周一片寂静。

少女半垂着,黑发如墨,脸庞在乖的灯火下衬映地越发清冷。

寂静无声的夜里,疼痛骤然而至,她的呼僵了一瞬,也不意外地捕捉到了不远榻上窃窃的笑声。

不是没试过去求旁的侍女帮忙,无奈又不得回应,她也只能自己一摸索,想着别因自己一时莽撞的动作再将伤

郑婉垂眸,抬指有些发的眉心,索把手里的书合上:“无碍,起来吧。”

不为别的,郑婉上的伤本就狰狞,有时碰一下便会使刚刚止了血的伤再度加重。

“丛雨。”

夜间总是风大,下的人走前总会着意将窗牢牢合严,下也是如此。

倒也并非丛雨存心隐瞒自己的份,只是郑婉从来话少,每日只安安静静地专注在自己的事上,故而她也一直没有机会同郑婉说什么,不想此番竟是因为偷看被抓了包。

她起将书摆回书架,随后慢慢走到窗前。

是一个简笔的小人,只是被画成了浑扎满针的模样。

汉文

帮郑婉上了这阵药,丛雨虽不大清楚其中浅,却也知那药是实实在在的上乘货。

不知是什么时辰了,烛光也暗了许多。

丛雨听她话中的意思,默默地着膝站了起来,垂首立得不近不远,等候郑婉下一步发落。

她从前是惯了活的,手劲乍收不回来,动作也算不得细。

谁知过了门槛,刚走没几步,便被不知什么东西绊倒,双一跪,恰好落在了一堆碎瓷片上。

这样的东西,用在她一个上,实在暴殄天

她因着汉人血统,本就受人白,近来又总在郑婉侧侍奉,旁人看不顺也属情理之中。

她方才不经意间扫了一,不由看得浑难受,忙收回了目光,耐着上了会儿药,逐渐又压不住心底的好奇,正逢郑婉还看得神,故而又不知不觉地往前凑了凑,想仔细瞅瞅是什么东西,不想却被郑婉逮了个正着。

丛雨定了一瞬,踌躇着抬,“公主...如何知我会汉话?”

前只有一片空白的窗纸。

丛雨生母南宋,只是战败后被划成了前凉的地盘,日常还是会说汉话的。

名字虽不同,里的内容却仍是一样的看一就叫人却步。

郑婉倚在原,把方才看了一半的书又随手捡了回来,一页一页仔细地看到最后,才将手中的书一合。

郑婉估摸着方才药也上了个七七八八,便随手将中衣披上,坐起,将盘在脑后的簪松下来,有一缕没一缕地将发归顺到一侧前。

这话说起来有几分关心的意味,但她语调却是很平淡的,没什么起伏,于是落耳中,倒也没有什么怪异的亲近味儿,只像是寻常的陈述。

恰巧郑婉翻的这页上也画了画。

她虽懂一些汉文,却总跟不上郑婉翻页的速度,只是注意到书上有时会有些奇奇怪怪的图画,也瞧不究竟是什么东西。

屋里的炭烧得很和,时不时有细碎的炭声传来。

近来给郑婉上药的人一直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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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去,书上皆是密密麻麻的汉文,每页瞧着都是一模一样的枯燥。

丛雨自觉是没在人前过什么端倪的,却不知郑婉是如何瞧来的。

她被发卖前,虽说生母也不大搭理她,却也算是从小耳濡目染,多少会说会写。

前些日房的时候晚了些,灯已熄尽了。她怕扰了旁人,不敢执灯,因着自己的床铺在最边上,便想着摸黑一步步探过去。

唯一一成不变的,便是夜间的一凉月。

偶尔的,她会去瞧郑婉手中总拿着的书。

昏暗的光线下,隐约能看到窗纸上映着一圈模糊的光影廓。

她倒能郑婉是有意暗示她自己并不很难受,虽心有安,她却仍是不曾松懈,尽量将动作尽可能拉慢。

一次次下来只增不减,上药的时间也不可避免地总是很长。

丛雨退不安地停了片刻,终是拘谨地,小心拉开妆奁盒,将药罐攥在手心,随后拿了个空炭盆捡几块炭。

自被调到郑婉边,丛雨与她仅有的,只仅限于她不大熟悉的胡语,往往是她磕磕绊绊吩咐两句便不再开

她的注意力有时并不全都在前的伤上。

若是开着,大约她是能在这里瞧见一月的。

郑婉将发丝慢慢理顺,手落下前顺便将有些松垮的衣裳

郑婉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直至窗沿的烛光像被惊扰了一般抖了一抖,她才垂眸,将有些发凉

所幸那夜她本就步伐谨慎,碎片虽不可避免地割伤了膝盖,倒没更一步伤到骨。

她目光落在丛雨低眉垂的面容上片刻,便结束了短暂的凝视,“妆奁盒下,有暗梅格的那层屉里的药,你拿去用吧。”

南宋与前凉远隔千里,所见之景大相径,找不到一昔日的影

那里的药并非什么寻常的东西,而是郑婉每日用来敷伤的药。

地砖上被拉长的浅影停顿一瞬,随即转过,往前停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低低:“婢先行退下了。”

郑婉避开伤,懒懒倚在床,闻言转过,问:“你叫什么名字?”

每日上过药后,短短一夜便能见其成效显著,即便是可汗这边下手实在狠辣,有那药敷着缓解,郑婉的伤始终也未曾恶化到太过极端的地步。

郑婉静静仰,也没心思自己费心将窗打开,只是盯着的窗扇,视线凝注在一定住,没再动。

也不算意外。

从方才的那一句开始,郑婉同她说的便一直是汉话了。

她膝上的确有伤。

今日她瞧见郑婉手里的书又换了一本新的。

郑婉,“记得了。”

她这些年被明里暗里欺负地不算少,更没有什么心思去探究是谁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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