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婉抬眸。

两影仿佛沉浸在另一片无人踏足的天地，时不时轻轻退开，却转

似乎有什么悄悄淌在她中，顺着血游走，弥漫，但摸不清，不明。

灯影清清如许，落在他脸侧，本就青山隽的人，此刻神态更是惊艳难及。

男惯来胃大，他瞧着清风明月般端雅的一个人，倒是半不拘着，没半勉地便清了一整桌的菜。

这样约定俗成的习俗，南宋同前凉，并无分别。

从前里规矩多，饭不准吃净，茶不准喝完，说皇家尊贵总现在细枝末节中，若如饿死鬼投胎一般，只会让人觉得不通礼法，鄙不堪。

她迟迟发觉，中受很充沛时，人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的。

半晌，她没来由添了一句，“其实他们说了什么，你实不必在意。”

简单的两个字，这样没来由，他偏偏说得心安理得，行云般自在。

几步走到他边，接下来的动作，她的已是不能再熟悉。

见微知著，她同沈烈，大约的确称得上同路人。

沈烈细细看了一会儿她的表情，随即收回了目光。

郑婉垂眸，轻叹一声，败下阵来。

郑婉莫名有些奇异。

旁的意味，郑婉也不算意外，垂眸送了菜。

但每每旁观，她睁睁看着那些净净的饭被人哗啦啦倒掉，只觉得自诩皇天贵胄的人这般行径，才是当真烂到了骨里。

郑婉一顿，随即摇，“没什么，你无事便好。”

青年声调平平：“听着战场那虽还未结束，大约也就是这三五日的功夫了。战后清算还需要时间，要赶回来也不会是这一时半会儿，时间还算充裕。”

这样想着，沈烈已停了筷，随手倒了杯茶。

青年却没接她这话茬，只看了她一会儿，随即坐直，抬指勾住了她的衣角，“抱我。”

于是她被不少人盖章过的，从来能言善辩的一张嘴，此刻半晌，却只能轻轻低他的名字。

“所以，”她直接换了个话题，“方才可有探听到贺瞻的消息。”

她从前最陌生的一状态，如今原已是平常。

郑婉若有所思地了，“如此。”

清灯婉约，偶有树影阑珊在她脸侧，浅浅留痕。

“我接近时动静大了些，他们有所察觉，”沈烈撑脑瞧她，“所以麻烦了些。”

郑婉瞧着瞧着，不由垂眸淡淡一笑。

夜风絮絮，树影招摇，时时同窗影上不自禁亲吻的男女重叠，汇一片片。

“沈烈，”她埋在他颈窝，笑了一下，又喃喃一句，“沈烈。”

郑婉回神，“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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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饭，郑婉自觉差不多了，便自顾自倒了杯茶，托腮瞧沈烈吃饭。

颈首相依，整个蜷缩在他怀里时，有一踏实的安全。

万里江山，始于微末，在其位者，皆不过生养于民，又何必自视甚。

南宋帝，亦或前凉可汗，在她中，不过都是德不其位之人。

沈烈同她对视，挑了挑眉，“所以你中所言，我不必在意之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