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翔將背包放下，沒有多看。他走進浴室洗了把臉，龍頭下有自動消毒光帶，他習慣地閉了一下。

打開衣櫃，換上一件機構提供的灰長袖頭衣，布料是防靜電材質，摸起來有點像學校科技營會用的制服，但更沉靜些。

房內無時鐘、無鏡，只有一張螢幕嵌牆，亮著制度行程：

●16:30 專員初步面談

●18:00 晚餐送

●22:00 自動燈光切斷

他坐下，發現桌上有一本薄冊，上面寫著：

《對受制度倫理與個體義務簡介》

他沒打開，只是用指尖敲了敲封面，像在聽一塊無聲的金屬是否能共振。

16:30，門響了兩下。他站起，門應聲開。

外頭是一名青年男，大約三十多歲，形瘦、頭髮整齊地往後梳，穿著制度給的淺灰制服，領繡著代號——R16。

他的神不特別銳利，也不顯溫和，只像是已看過成百上千份資料後仍保持中的人。

「江嶺翔對嗎？你好，我是制度接應專員 R16。」

他們短暫握手，R16說：「接下來會進行初步面談，用來確認你對制度的理解與對受的價值反應。這不是考試，也不會成績記錄，請放心。」

兩人走過渡單元，進一間小型訪談室。牆面無標誌、無鏡面，燈光溫和，地板隔音。

R16坐下後翻開手中資料板，語氣如同標準化輸：

「你來這裡之前，是否已閱讀制度的基本程與候選說明文件？」

「有。」

「那你明白，若最終通過所有階段，你將在18歲時被安排執行自然方式的對受任務，並提供可被記錄的生理數據與訊息作為制度內研究使用？」

「我明白。」

R16點頭，在資料板上記下一筆。

他停了一下，又開：「我可以問你第一個問題了嗎？」

「可以。」

「你為什麼想成為種父？」

這是一個準備過的人一定會遇見的問題。

但嶺翔沒有立刻作答。他沉默幾秒，然後說：

「經濟因素。我錄取了MIT，需要學費。」

R16點頭，沒有表示意見。

「但如果只為了錢，我可能不會報名。」他接著說，「我其實對這個制度……有點研究上的興趣。」

R16抬起，語氣微不可察地變緩了一點：「什麼樣的興趣？」

「我一直在觀察……男生跟女生的差別。從小在育幼院就很明顯。」嶺翔語調平穩，「打架的、失控的、推人摔東西的，大分是男生。有些人是因為家，有些人……我一開始以為只是教養的問題，但後來開始懷疑，是不是也跟基因有關。因為在這裡，大家幾乎都被用同樣的方式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