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打开邮件，只是在空白页上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但可能是。

快下班时，收件箱里多了一封新邮件。发送者名是：

她想不明白，明明所有关于路远的痕迹早就清理净，明明自己那么恨她，明明她是个那么虚伪的人。为什么自己的梦会像旧影片一样，一帧一帧地倒回去。那些画面里的人没有变老，连语气都还是十七岁的样。

她照旧时上课，备课，与同事寒暄，回邮件。只是这几天里，她在整理资料时总会不自觉地放慢动作。

“我不记得你了。”

不是她来的。

“好久不见。”

她盯着那个字母，看了许久，指尖放在控板上，一动不动。

路远工作室的参与内容很少，只负责沙龙现场的影像记录与剪辑。照程，他们会派一位联络人前来提前对接空间布置与设备需求。

手机震了一下，是会议组负责人发来的语音——“宋老师，明天的影像方可能提前来场地踩哦，他们自己说的，还没定时间。”

“你好。”

是淡漠的？是惊讶的？还是，本不会有任何波澜？

那觉像是推开一总是闭的门，门很窄，但里面有光。

日依然被安排得整整齐齐。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沙龙筹备群里的消息，有人发了下周会议的初步程。她扫了一，手指往下，群成员中有个名字带着她熟悉的冷淡笔调——

她甚至在心里排练了好几次那场“假如她真的来”的对话。

她了，淡淡回了句“知了”，语气不动声，像是一滴落湖面，不开涟漪。

她坐起，了睛，拿起床那本还没读完的文献，试图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可读了几页，她又停下来。

心理学沙龙前一天，学院群里发来了最后一的程确认表。

而她，又该怎么？

「路远工作室｜项目联络：顾瑾」

这份“可能”，在她心里像一薄薄的针，细小却始终存在，扎得她每一次呼都稍显不自然。

她想象着对方站在教室门，或是在布置会场时走来，一看见她，会是什么表情。

这预设让她疲惫。她合上文件夹，闭了闭。

伸手？转？还是佯装不识？

“路远工作室｜R.Lu”

她醒得很突然，四肢冰冷，后背微微汗。房间安静得像密闭的玻璃罐，她听见自己呼的声音，急促又轻微，像逃跑后藏匿在某个黑暗角落的心。

但她的心，在那一刻悄悄悬了起来。

不是她。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没去开对方资料，也没回应消息。只是把手机放到一边，整个人靠沙发，陷下去的角度让她几乎觉不到自的重量。她闭上，指尖挲着膝，像是不自觉地安抚着某突起的情绪。

每一句都在心里搭建，又在无数可能里被推翻、重建、压抑、删除。

“……”

她照常下载，浏览，签字回传。

她在办公桌前开邮件时，心中某不可告人的期盼悄然膨胀，又被下一秒的冷静克制地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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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不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