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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瓦利尔没有雨-3(3/3)

要选翻到页码的第一个词,我选了3、89、301,每页的第一个词都是这个。

,“那这三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他的神飘忽了一瞬:我随便选的。

我撇了撇嘴。

朝禄撒谎的功夫很差劲,好在我并不打算刨问底,决定直接音译,于是有了朝禄这个名字。

他问我这是什么意思,我废了劲跟他解释什么叫多音字和一字多义,又是站起来走、又是朝窗,勉说清第一个字是“向”的意思——那第二个呢?他眨着大睛,充满期待地望着我。

我这语言废再次犯了愁。

“禄”的首要义指福气——一个多么有本土特的异质概念啊。我翻译不成文字,更翻译不成手语,只好退而求其次,大而化之地说:“就是又有钱、又幸运的意思。”与此同时我在心中对我国博大的传统文化鞠一躬,希望在天上看戏的老祖宗们不要骂我在与外国友人跨文化时辱没门楣。

朝禄听完睛都亮了,就是“向着钱和运气”的意思吗?我喜这个名字。

我如释重负。很好,我比了个手势。

奈尔在杜瓦利尔南岛寸土寸金的旅游胜地旁边租下了一栋小楼,正对着红灯区——大概是整座南岛上最破的地方。这楼呈一个“几”字形,底下是片泥地,供人晾衣服、社、骂架之类的,还有个篮球架,偶尔有人去。我这里叫孵化基地——来自母妈妈的克莱尔岛逃犯劳动再改造暨创业人才培养基地。

她对这名字十分不满,却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加上我持不懈四推销,一传十、十传百,大家就都这么叫了。

孵化基地里有各式各样的可怜人,以及千里迢迢来杜瓦利尔赌博、结果输得倾家产、无言见江东父老的穷鬼。我住在二楼的奈尔隔,相熟的邻居包括另一边隔的一位斯拉夫裔赌鬼兼酒鬼伊万、一位黑人肚舞男利其尔,还有楼上的斯拉夫裔女人莉亚和拉丁裔女人卡塔等——除了伊万都是假名,大概因为除了伊万沦落至此是自作自受以外,没人想要记起外面的世界中的不幸。为此,伊万曾不止一次抱怨过觉得大家与他不够亲近,都不叫他“万尼亚”,对此利其尔大翻白,“看看你的吧,万尼亚。”——年近三十,他已经符合刻板印象地秃了。万尼亚悲痛万分地又喝掉了半瓶酒,悼念他逝去的期。

很讽刺地,拜杜瓦利尔的商业模式所赐,这座孵化基地是我平生见过最为政治正确的地方——来自世界各地的、不同肤、不同族的男人和女人们——或者跨别者,我不确定这一是否符合事实——一起过着共产主义一般的日,以,睦邻友好,无人攀比,人们平等地一贫如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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