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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琴心三叠(5/7)

第九章 琴心三叠

一 却扇

暑假里,二人成日相见,自然不像半月见一次时如胶似漆。

靠得太近反而容易刺伤。

洁癖的老男人又在整日念叨:钟杳,你又多久没洗、没剪指甲了?钟杳,把你的鞋摆整齐。门脱鞋的时候就该随手放好,每次都甩得那么远。钟杳,你的钥匙,放在这,过两天肯定又要找不到,然后来怪我。钟杳,钟杳,钟杳……简直烦死了。

她不敢公然挑衅,却总在为的事生他的闷气。

满屋弩张的火药味。无辜的扫地机人夹在中间,暗暗撞上墙,抱缩。

但不可否认,家里变得比以前闹,好像终于有了家的样。工作日的时候,她每天都为他饭,家务,给他买新衣服,坐在,冷冷盯着他换上。他也不敢拂她的兴致。

果然你穿这好看。

——钟杳心里的他和真正的他并没有太大不同。她买的衣服,风格就像他会穿的。某些恍然的瞬间,竟似她有意借此讨好。

不过人意料,他在亲戚间的形象一直是钱大手大脚的败家少爷,却从来没有像她这样一连买一堆很贵的衣服。

两个人生活的开销也比她想象中少得多。钱被他攒起来理财。他的说法,反正放着也是贬值,还不如拿去用,反正来来去去也就是一个数字。他对钱财没有觉,这又和别人的印象一样。

近来她才发现家里缺了很多东西。客厅没有电视,好像就缺乏一个中心,显得很空。以前没有必要。她们不坐在一起,都习惯各自用电脑。现在不一样了。两个人在家需要有都能参与的事情。上次他答应她买投影仪,好歹可以一起看电影,之后再无下文。她他,他脆给她拨了一笔经费,让她照自己的想法布置家里。

投影仪和新的音响终于如愿以偿地在家中落地。但她同时有失落,家生活比起她憧憬的模样终究差了些什么。新东西存在的意义,更多是给她消闲解闷。工作日的白天,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番,打游戏,等他回家。对他来说新的设备可有可无。她们在一起的时候,要么在,要么在酝酿的情绪。

他时常记错她的日,惊讶地发现时间比他以为的更快。她的每一天却过得很慢,很慢,比他长得多,漫长在苦恼和等待。但他却说这是正常的。人变老,也就是觉到时间越来越快。时间像滴一样缓缓坠落,落已然度过的生命。年少时只见浅潭,每一滴汇聚成形的痕迹都历历可见。等到年纪大了,新的时间比起已然度过的那些就显得微不足。她的一天是过往生命的几千分之一,于他却是几万分之一。

她听他的形容困惑不解。衰老更像在让时间变慢,慢到新的分忽略不计,恍若静止。他想了想,说角度不一样,她的想法也没有错。她站在起向前看,而他在终往回望。

他又问她:每次来月经的时候,你都会觉到自己长大一吗?

她下意识以为他在拐弯抹角地讽刺,条件反地浑发抖,瞪圆睛,又在同一时刻望见他茫然无措的神情。他问只是因为他想知,但看起来这样问错了。她们的相素来如此,错地难以,讲同样的话,想完全不同的事。也不会让这有所改变。

他的额边还有残余的汗珠,着,微微的指端在她后脑勺的发间,轻挑更酸涩难言的觉。

她试着认真回答提问,却更难以克制地悲从中来,趴在他肩嚎啕大哭。

或许成长本就足以令人悲伤。她似乎一直暗暗希冀着,留在他边的自己就可以不必长大,逃避残忍的未来。但成长本毕竟不会消失。无论她怎样自欺欺人,宣称她们之间只是关系,在此之外的变化,她想要的或不想的,都已经发生了。

他没有打断她,不别的事,也不说话,只静静等雨停下。

“你不喜看女孩哭?”



“那为什么不来哄我?”

他不作答,大概是知答案并非她想听的。

她闭上刺痛的睛,翻仰卧。他又蹭过来抱着她。她忽然忍不住笑,反用手指勾过他的下颌,问:“以前有人说过你在床上很温柔吗?温柔又黏人,变得不像你。我都怀疑……”

他当年是不是被人骗了?带球跑的可怜男人。

后半句话被手指止住。他不想听。

“我不会完还抱着别人。”

“你想说我是特别的?”

他收回视线,死不承认的表情。

“你看起来很好骗。”她继续

“我不是。”

她便不依不饶地追问:“还在嘴?为什么?直到现在,你也不想接受这是自己的本。”

“那是因为……”话戛然而止。

他揪住她成一团。她极力反抗,借着扭斗的角力占领地。

缠住了他的手臂,他只好投降,然后似笑非笑又像取笑的微妙表情。耳朵早就急红了,磨的双充血,燥又蠢蠢动。他憋了半天,却只说一句:“哪个男人想在自己的女人里颜面尽失?”

她听得一愣,不知所措地涨红脸。

话被明明白白地挑开,她忽然不知该如何狡辩。比不过的觉让人不安。她猜不到他,就忍不住以为这又是新的言巧语。心情一下就缭了,缠绵的震并不比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小。

他说她是他的女人,对于现在的她们,最恰如其分的形容。

“你在哄我。”她确信

如果相已经变成必须行的家义务,他的情应该不像现在表现来的那么多。她才更像蛮横霸的暴君,予取予求,又不许他实话实说。

他反问她:“为什么这样想?”

“你总是见到我在哭、我在生气的丑样,自然没有兴致了吧。”

他笑,“要这么说,我不觉得自己就好到哪去。”

“你是猪。”

觉到他并不懂得她的意。她没有把他当成的工人,但他却不愿相信。

无论怎样聪明的男人,碰上情的事都逃不过变蠢?

相望的时候似乎又无事可。她们经常就这样无所事事地度过一整个下午——回过神时天已悄然暗下来。闲人对光影转的节律分外

他期待她先说什么,睛里的亮光映上温柔的霞渐渐变,似掠过肤的羽。但她将想说话的心情推回原,以同样的期待回望他。

冷风下,空气也像飘浮在一片雪山上,得轻薄。

该说什么好呢?

又过了很久,他终于放下别扭的包袱,似退回初学语言的时候,青涩又迟疑地说:“想你是真的。”

然后,他长地眨,“喜,也是真的。”

“啊……我……”

他微微摇,示意她可以不用说话。

“你在恋的时候呆呆的。”

他会将她们的关系形容成恋,却是她从未设想过的事。

世人中的恋大约会是另一模样。从试探开始,约会,确认关系,加的接情升温是循序渐的过程。这东西放在她们之间就行不通。太了解也太熟悉了。情况完全倒过来。好像是因为她们先,没法再维持以前的关系,只好也盲人摸象学着恋

这就好比,欧国家以自下而上的革命确立起资本主义社会的范式,在被迫卷这一世界的东方国家,变革最先是以自上而下的方式发生,日本明治维新、清末新政都是。当时的人也曾相信,只要行立宪,现代就接踵而至。

但真的这么容易吗?

抬起的瞬间,他又抬手她的发。她嗅到清淡的余香,灵光一闪,恍若知了他藏在心底没说的那句话——她是他的女儿,以前是,现在也是,这没有改变。

不懂对于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女儿”这样的存在意味着什么。是异,相差二十多岁,但又必须建立密的连接,从她的生命找不另一参照。

听起来像不得不尔的责任。她心积虑接近他,不正是想摆脱这样的境况?她希望知自己对他有用,他看向她是引和好奇,而不是一不留神没顾着,她又闯祸了。

如今他终于承认“女儿”的里有个渴慕于他的女人?

答案也许是的。因为再不,她会失控,会去闯祸。与其被别的、他不知的男人伤害,他倒宁可这个人是自己。

人对情以外的对象,也会有超乎寻常的占有

倘若这样作想,她反而更恨他了。时,他是不专心的一方,却要她专心。她动情沉沦,他却好像游走在边缘只了一。她依然不懂他在想什么。

他陪她玩了一整天,晚饭后才有时间加班,检查下属错的财务报表。他事情手脚很快,又见不得别人拖拉,年轻时经常无意识抢下属的活。后来领导当久了,克制很多,但到要时候还是这样。

她跟着他在旁边坐。他了一本书让她自己看。她看不去,没过几分钟就探,趴在他的桌边问:“你喜怎么样的女人?”

“形容不来。”

“一定要形容呢?外貌,要很漂亮?”

“也不一定,我喜神有劲。”

“什么叫有劲?”

他意味长地叹了气,小心翼翼:“就是……。”

“那你不喜太小的小女孩咯。”

“嗯。”

他好像下意识地说了实话,她不知该庆幸还是失落。

“你喜女人聪明,还是不要太聪明?”

这个问题他思考了很久。但她不知原因不在于问题,而是他终于找到报表上问题的地方,打算先把工作完。过后,他才转向她,答:“聪明。”

“像你那样聪明,甚至是比你聪明?”

“你现在就比我十七岁聪明。”

近来他认真讲的每一句话都像情话一样不可靠。也亏得他说得。她待在他边怎么还会聪明?相比之下,不可避免显得笨笨的。

“我不觉得。”

他的光锁住她逃窜的瞳仁,“你不用费很多功夫,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话里意思不善。这个男人嘴毒起来向来没有征兆,她早该习惯。可平白被讽刺也不是好受的滋味,她不服气反问:“比如呢?”

“读书什么,你一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哦。”

只因他没有看见,就认定她不努力。傲慢的臆测。她当然很难认同。但现在的她不再有兴趣和他争吵,淡淡应过一声,也就罢了。

他走到她面前。她抱着怀中的书移开,垫在下颌的手指又将脑袋勾回原,看向他。

“你不加班了?”

完了。”

接下来该什么似已不必多言。但她因为他的话有不开心,又举起书将视线挡开,自言自语般低声:“白天还没够?”

他拨开书与她对望,“你有更好的主意?”

她一脚将他踢开,起下地,收拾衣裙,“我去看书了。”

还未走两步,腰肢已盈盈落他的掌中。语声绕来耳畔,“生气了?”

“没有生气。你说得对,我太不用功了,应该改改。”

她试图掰开腰间的手,但失败了。

“又没什么不好。你不是一向很会差遣我?”

“我觉得不行。”

她用力撞了他一下,撞空了,反被拢双手,咬住颈侧。

“放开我,你好烦。晚上不想跟你。”

“还说没有生气,嗯?”

挣扎未果。他将她丢床角,异常执着地百般哄逗。碰她的时候也比平时更用力,好像也在暗生闷气。她是不知他有什么好气,反正现在她很火大,忍不住冷嘲讽,“老男人还吃得消吗?”

她更不知他依然会像小孩一样,为一句话耿耿于怀,又连前戏都没有就莽撞地来。大的惊愕似云笼罩,闷得她不过气。脊背酥麻的觉像永远地碎掉了,被碾成一地齑粉,不再是她的。

没有什么可以阻拦。他攀着她的后背得更,直到被粘稠的阻力彻底缚住,退不得。指端仍在意义不明地颤动。掌心渗冷汗,随着泪模糊视野。颈边的咬痕曝在空气里,冰凉却又火辣辣的。心猛烈,说不清的情绪。

他的觉很诚实。她觉到磨人的度,也清楚他想让她承认,他没有意气用事。在这件事上她就不是他的对手。他不需要里胡哨的技巧,就可以轻易让她到,可以一个姿势到她

嚎哭一声声下来,合的声响依然濡,她将此当作一新的耻辱,装作不知。

但他觉得到。甚至对他来说,这反而是彩虹般异常甜的嘉奖。

魂不散地附耳:“被会让你更兴奋吗?晚上比平时更乖了。”

她觉得他很吵闹,不假思索给了他一耳光。

人在陷亢奋的时候,知觉会像漫然的醉意失去分寸。她也不知这一下用了多大的劲,只觉脑乎乎的,很久都缓不过来。他也怔得不轻。时间如愿以偿地安静了很久。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他的神郁,“两下就被的小货。”

“我劝你好好说——”

话音未尽,他的吻降落下来,堵住她的嘴,叩开倔的牙关。火上浇油的怒意让两个人怪异地作一团。一会她在上,单薄的躯骑着他颤抖,一会他又卷土重来,没有定数。唯一确定的是肢越纠缠越。她终于明白,也许了解他最好的方式本就不是藉由言语,而是言语以外的那些,他给予她的战栗和极乐。情绪也会像少时的记忆,,在生命中暗自发芽,开。他在烈火燎原的前夜听她的

战争的最后,他像野兽在自己的私有留下标记那样,在她上咬开落梅般的吻痕。

她妥协了,变得充满空、破破烂烂的,疲力竭。但清晰无遗是他的着迷。他也想知关于她更多的事,一直如此。只是以前他会克制,害怕在她那里变得讨厌和冒犯。现在不必要了。他可以将所有求索的望毫无保留地加在她上,占有本不该为他所知的万风情。

或许只要他在前,还会义无反顾地她,求一个确定无疑的名分——他把她当成什么,就不太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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