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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玉响(3/7)

是一带山,江南乡野随可见的低矮丘陵。几乎每个山都被划成不同的景区,各自卖门票收费,学生和本地人凭证半价。运营模式和家里那边的旅游地一模一样,像是标准化的连锁经营。她几乎有些上当受骗的觉,既然都是差不多的地方,好像也没必要开车跑这么远。她问他以前有没有来过,他说没有。她心一沉,嚯,果然上当了。

她们落脚的别墅在小坡的,坡底是以旅游业为中心发展起来的小镇。有路灯的地方就有经营景区通、住宿、特项目等的小亭。棋牌、茶楼之类的娱乐设施一应俱全,也有低价旅行团真正用来营收的假玉、古玩店。餐馆布置得小资,表面功夫很周到,一看就知和她们那边的景餐馆一样,又贵,又小份,又难吃。

有一家简陋的换装照相馆。绿绿的古装和民族服饰从店里堆到店外,最前面立着一块牌,“68元畅拍”。旁边又有个拍大贴的小房间,两个穿着脐装和很多金属闪片的女生正从里面来。杳同时看见这两家店,不禁纳闷,这不是互相抢生意吗?他却说,一看就是同个老板开的。

卖零的小摊贩正推着车在长桥上走,打算换一个地方摆摊。他下了桥一停下,就有人走上前问冰糖葫芦怎么卖。人还多的。本来以为大天不会有多少人想泡温泉,所以适合偷情。这里闹的程度还是远超想象。

“前年爷爷门,在景买回来一很贵的紫砂茶,逢人炫耀。然后有天你回去,当着客人的面给他拆穿了,摆证据说是假的。他说不过你还一直争辩,脖都憋红了。”

他情不自禁地笑,又若有所思微微抿,“这话你从哪听来的?”

“你说的,说你欺负他。”

“我哪敢啊。”他嘴上说着谦退的话,态度却顿时变轻蔑,好像那俩父女怎样事都没逃他的预料。

钤的家状况有些复杂。

母亲是二婚,前夫去世,他的若筠原是前夫的遗腹。大家似乎忌讳这件事,像故意遗忘,好比没人愿意提起钟杳的来历。耐人寻味的是,明明没有血缘关系,若筠反而跟继父很亲,少有离心离德的时候。两人的情貌也像一个模来的,用钤难听但辟的话来说,就是声音很大却讲不什么东西,是非不分却衷于理秩序,靠运气上位还以为是天命所归的三政客。客气地说,她们都在“谄媚”时代的方面得天独厚。

至于他的母亲,是家里公认说话最有分量的人,一个人缘很好的知识分。当然这是表面。家里各项大事的实权,一应掌握在老爷手里。人前他会再三宣称拥护家里人的意见,若筠也因此对他刻意营造的开明形象信不疑。但到真正决定时,老爷不会过问任何一个人,而是自以为了理想的万全之策,并在“理想”的信念指引下要求每个成员牺牲。有人习惯并麻木了,把装聋作哑当成包容。有人选择离开。有人至今没发现是骗局,却将同一骗术修炼得炉火纯青。

钤在几天前还讲过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小时候钟杳学下象棋,说阿娘就像棋盘上的将或相,最要的一枚。没有她就意味着游戏输掉了,整个家一盘散沙。但她没有和权威相匹的能力,活动范围限于自己的九格,一次只能走一格,看起来其他人的存在,都是为了保护她。真的是保护吗?

杳当然不记得自己还说过这样的一番话,看起来也不像编的。小孩会这样想未免有些恐怖,他也觉得惊讶,因此记着。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她的?他说她是笨小女孩。有些事不该说来。事情明明存在却被视而不见,都是有原因的。——连跟爸爸都不可以说吗?不可以吗?到最后他都没有回答她的质问。她哭得厉害。人果然还是情绪的动,哭过她是记得的。

她们了小镇往山里走,一路都是狭长的步。远方的天际渐变成紫,星光倒映在里。初来时的雨天气完全放晴了。他说,来这边风景最好的应该是在开车过来的沿途,有只小懒猪一直在睡觉。

“只是坐在车里看?”

她不喜车,觉得车像笼。他还算喜车,可能是开车的人不会觉得车关住了自己,反而会将纵在自己手中的整台机械当成官能的延展,因为有车才能去更远的地方。

不习惯的事终究是不习惯,她倒宁可一如寻常地散步。野生的风景自带蛮横的活力,不由分说将萎靡的人卷其中。上坡的路并不轻松,但就是这样吃力地迈上去,活着的实久违地回归。了汗。

她回望,他不说话就一直在默默想事情。

“辍学的那段时间,一个人在山里,是怎么样的觉?”

“好多年以前,不太记得清了。平平无奇的山里,也没什么值得说的。那时你都没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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