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文毓辫了优雅的低盘发，耳上的蓝宝石闪着幽幽的光，更衬那一对邃猫的迷人。她着了一袭质地良、剪裁利落的肩黑礼裙，了过肘的丝绸手，轻盈的长裙摆行动间如夜在淌。

舞台的灯光暗了，一束追光俨若神谕般下落，笼罩住那架黑得发亮的斯坦微钢琴，和钢琴前的倩影。

她定定地凝望着光中那尾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丽影，一瞬间的功夫就不再是心目中那个浮华虚假的符号，而是一条充满了复杂情绪、引她探究的生命。

文毓微微阖着，侧脸在灯光下泛着白玉石般的泽，长长的睫垂下，整个人慢慢地散发了一近乎神的、专注而脆弱的。琴声里的孤独、烈、甚至是某与她灵魂呼应的、不易察觉的暗影……让乙卯到一近乎恐慌的悸动。

“…呵，荣幸至极。”

琴键泛起的涟漪，在乙卯的心里，翻涌成了惊涛骇浪。这一刻，一前所未有的、让她到极度惶恐的情，如同电般瞬间贯穿了乙卯的心脏。不是羡慕，不是嫉妒，甚至不再是单纯的恨。

那声音的来源仿佛不是琴键，而是来自她灵魂，一乙卯从未受过的、纯粹而汹涌的情——渴望、缠绵、绝望、升华。

突然，地铁发的大呜咽声，将乙卯从窒息的回忆中猛地拽回了现实。

她嘴角缓缓扯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弧度，没知觉地拳。指甲陷掌心，那自残带来的微痛，竟奇异地带来一丝活着的真实。

“我好像对作为模特的事情，还是很朦胧。可以再给我一…指教吗？”

阿卯掏手机，红了脸，颤抖着再次拨通了那个令自己心神不宁的号码。

是终站到了——

那是一类更灼、更混、更让她不知所措，甚至没法用准确的语言来形容的觉，迅速地在内蔓延开来，而几乎无法遏抑。

乙卯僵在黑暗里，所有的愤懑、怨毒、算计，都在那淌的乐音中被冲刷得七零八落。

既然已经坠落，乙卯想，那就沉得更彻底些吧。

通往娄文毓住所的终站。这是阿卯在上次拍摄的间隙，从对方的电话里偷听到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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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毓款款落座，脊背直，脖颈的线条像傲的黑天鹅。指尖落下，李斯特的《之梦》第一个音符如般自然地淌来。

“喂，文毓…是我，阿卯。你现在有空吗？”

这不是单纯炫技的表演。悠悠扬扬地漂浮着的妙旋律，时而低回如泣如诉，时而亢如痴如狂，在大的礼堂里盘旋、激，穿透乙卯内用冷漠和尖刺筑起的厚厚外墙，直击了她心下最荒芜、最涸的角落。

电话里传来一阵极短促的鼻音，带着玻璃材盛着晃的声音。

改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