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说，是谁的问题？”对面轻声笑了。

孟时景默默良久。

“怎么？”徐厅长漫不经心抬看他，“她不喜喝茶？”

“我想辞职，那里是一个很无趣的地方。”

孟时景只觉得，他今夜说了很多话，是一次有效的聊天，他把自己的内心一层层剖开，像一朵逐渐凋谢的，坠落，他却变得轻盈了。

房还是那间房，省委宿舍大院里，泥砖墙砌成的六层楼，上个世纪的陈旧产。

然而沉默划过，孟时景已经提完他的全要求，他甚至没有为自己要一份保障。要求提得太多，会削弱每一则条件的效力，因此他将这十几年来的功劳、情分，全化作一块丹书铁券，放在林郁斐上。

落叶声不同于落雨，燥而糙，林郁斐快要睡着了，她想在新一天来临前，告诉他自己的打算。

“我知时至今日，过去的故事，已经成为负担和定时炸弹。”孟时景气，像要把什么东西从里来，“我会让这些黑历史，成为您最新的政绩。”

当他看见林郁斐酣睡于他怀里，孟时景想用所有赌一次平和的人生。

孟时景已经很久不去徐家，近几年来，大家都试图努力回避从前发迹的蛮荒史，但从前手下的人了事，理说还得徐厅长负责。

“我会解决的。”他抬，与面前的上位者对视。

这天晚上，风和平常一样，但落叶的声音变得清晰，秋踮着它的脚步，簌簌踏过来。

*半小时后下一章

徐厅长便说：“嗯，等会儿带一盒回去，给你妻也尝尝。”

上位者不开，孟时景更无法开，他又开始沉默地饮茶。好像每一次与徐厅长对坐着，都要先经历一番沉默的饮茶。

“从我第一次选择救你，这件事就已经变质了，我没有把你放在工的位置上。那会儿想的更多的是，孟平乐那么烂的人，真是不太你。”

孟时景有一瞬失神，他看着前的男人，坐在简朴的宿舍房里，三七分往后梳的背，已经两鬓银霜。政客会刻意染黑发，也会刻意白发，徐厅长习惯让自己看起来毫无攻击。

“茶很好。”孟时景淡声答。

“你预备怎么解决？”

徐厅长微微怔住，眯了眯，似乎在等他未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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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此之前，他有急需解决的问题。

“我希望她不会受影响，无论她以后想什么。”孟时景更换了他一贯的条件。

他真实的内里并不丑陋，这是他通过林郁斐的神，得的结论。

孟时景的手顿了顿，缓缓放下茶杯，言又止。

一个有纪念意义的时刻，诞生之初，人们并不会意识到。

他年少时第一次与徐厅长面对面，提的条件是金钱，他认为世界上唯一可靠的，只有金钱。

教训孟平乐的动静太大，惊动了社区公安，自然也惊动了徐厅长。

卧室留着一盏小夜灯，事廓朦胧不清，孟时景垂首往下看，林郁斐躺在他怀里，在他挑选的床品上，他们此刻才算重新在一起了。

他想，也许他们可以拥有一家自己的小店。

“茶还可以？”徐厅长问。

林郁斐轻轻拽着他的睡衣领，呼变浅。

孟时景落下决定人生的一枚棋，而棋的落，在昨夜已经想好。

来的路上，孟时景已经想好，将他手中的灰产业，作为维稳的政绩，献给徐厅长。这些政绩里，当然包括孟平乐继承的那分，也包括从前在他手下，后来转而跟随孟平乐的人。

“你的条件是什么？”徐厅长问他。

公主骑白，公主斩恶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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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洗一泡新茶，茶汤淋在蟾蜍茶上，孟时景看见石蟾蜍从褐变成清亮的彩。

他知这样很残忍，是断尾求生的行径。他也知人不可靠，奉献断尾后，若徐厅长反悔，想要彻底将他封，他将没有任何可抗衡的手段。

“不是她的问题。”孟时景刚咽下一茶，但声音涩。

孟时景静了片刻，低声答她，“好，你想什么，我陪你。”

林郁斐闷声笑了下，她把脸埋在孟时景怀里，笑声震动很轻，贴着他的肋骨传上来。

天亮后林郁斐时走了，孟时景果然接到一通电话。

这样一张迟暮的脸，让孟时景想到他的父亲、他的祖父，生命里最后的亲人离开他时，也才刚刚长白发。

徐厅长喜扮演清贫，穿一件暗蓝单层行政夹克，招呼孟时景坐下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