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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dao館的世界(2/3)

第四章:館的世界

館裡的一切都是有秩序的:動作、聲音、腳步,甚至呼的節奏,都在那片紅藍的軟墊上,淌著一種獨屬於武的莊嚴與活力。

繞回場邊,場中央有分散垂吊著兩三個沙袋,靠牆的鐵架上擺放著護與擊靶。走近些,便聞到一久練未洗的氣味,濃重中帶著革與布料飽汗後曬乾的特有酸味,像是儲存著每一次對打的痕跡。學長隨手拎起一:「對練和比賽用,護頭、護、手腳脛,還有護襠,都得穿上。」

學長示意我跟上,推開旁邊一扇門。更衣間裡光線稍暗,幾張長椅靠牆,牆上釘著掛鉤。灰白的軟木板上散落著零星的襪絮和髮,空氣裡浮動著衣悶久了的氣,混合著汗的微酸。

桌腳下,幾副後備護和一個縫補過的舊靶在一起,無聲地守著這片略顯疲憊的秩序之地。

我腳踩踏在軟墊上,沒有像想像中冰冷,它有點溫度,像是剛被誰的腳掌踩過,又或者,是整個空間裡積著汗氣與熱意,悶成了一層藏著人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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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苛責,但目光銳利,動作準確,對每個孩的進步與疏忽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心想:這話聽起來簡單,卻讓我一瞬間無法回答,外面的世界沒給過我這樣的機會,學校、家裡、補習班,所有人都把答案進我嘴裡,然後問我「聽懂了嗎」?從來沒人問過我「想不想」?

推開透明拉門,一溫熱乾燥的氣立刻裹挾上來,帶著午後未散的熱氣和隱約的汗味,頭頂冷氣嗡嗡作響,牆上風扇徒勞地轉著,卻壓不住這沉甸甸的意。靠牆那台不鏽鋼飲亮著光。學長的聲音從側傳來:「下次記得帶壺來,這裡可以裝。」

隨著教練在前方一聲有力的令「準備!前踢!」,孩們齊聲吶喊「嘿!」,腳掌迅速踢,擊打在教練手持的靶上,發清脆的「啪!」聲響。一聲又一聲,節奏有序,彷彿是一首由體與聲音合奏的節奏曲。

他們的腳不再屬於教室裡的學生,而是訓練場上一次次跌倒又站起的戰士。

我忽然好奇,他們都不怕嗎?

桌後的背椅,靠墊邊緣磨損得了泡棉。牆上貼滿了行事曆、檢定公告、學員記錄,層層疊疊,被膠帶工整地固定住,像是教練試圖把館每一分混亂,掌握在秩序之內。

教練抬起頭,看了我一,目光不嚴厲,卻像一把尺。他測量著我的站姿、神、氣場。

更衣間處,一扇門虛掩著,門前鋪設防墊。推開,洗手台鏡蒙著霧和指印,磁磚地面殘留濕腳印,垃圾桶立在角落。一清潔劑的化學香氣勉強蓋著底下飄散的臊味,讓人只想快點退來。

走到桌邊,他右手搭在我肩上,像是親切的哥哥,他對教練點點頭:「教練,他是我學弟,顧隱。今天第一次來,想了解一下這邊的課程跟訓練方式。」

當我遲疑地抬起一隻腳踏上去,厚實的墊回饋來一種奇特的觸,不同於家裡的木地板,它微微著腳底,帶著難以言喻的意和彈,彷彿還浸潤著無數次踩踏後留下的無形印記。

學長看了我一,點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他輕輕拍了我一下肩膀,「來,先跟我去教練那邊報到。」

他點點頭,語氣平穩:「第一次來,不用急著決定什麼。你坐休息區,看一整堂課就好,觀察一下我們的程、氣氛。這裡不拚快,先了解,再走進來。」

這自由,不是放任,是尊重,而那種被尊重的覺,讓我腳底開始發熱,心裡卻一陣空白。

館左後方,一張辦公桌靠牆而立,像個小小的指揮島,隔開了一點訓練場的喧囂。桌面上筆電、課程表、紀錄簿堆放著,筆筒裡著幾支筆。旁邊一個塑膠袋裡裝滿空瓶和飲料罐,似乎是教練與助教在訓練間隙快速補充體力的證據。

我站在原地沒動,沒靠近,就只是聽,那聲音不像是什麼表演,也不像平常那種吵雜的吼叫,它是像某種可以把情緒徹底推去的方式,像是不用說話,就能把某種東西從去。

「之後東西放那邊櫃服也可在這換。」學長指了指一排置櫃,我當時心裡在想,他怎麼確定我會練?

偶爾有孩動作不標準,他便輕拍對方肩膀,語氣溫和卻堅定地說:「再來一次,記得要轉腰。」

還是他們早就習慣了,在這裡把腳亮來是理所當然的事,我的腳走在這裡像是被看光,又像是誰悄悄幫我接住了。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

中生的腳則更沉靜、更重量。那不是單純的厚繭或汗味,而是一種被長時間訓練與紀律磨的堅,腳型清晰、關節突,有些人的腳背甚至浮細微的青;腳底厚實泛暗,站得筆直時腳趾微微張開,穩固得像釘進墊裡。

他領著我穿過幾個墊區,我腳步有些遲疑,但他的背影走得穩,讓我也不好再猶豫。

不怕別人看自己腳上痕跡、味、缺陷?

最小的孩腳趾圓潤,腳底白、幾乎沒有繭;國中生們則開始現變化,腳背線分明,腳底略微糙,有些腳趾甲因反覆踢擊,微微變,像舊傷的痕跡沒來得及退去。

教練同樣赤足,腳掌寬厚,腳趾長直而張得開,踩地時像隨時能發力,站立時腳弓微收、腳背起,輪廓像長年踢擊後自然生成的工。他的腳底早已泛黑,趾緣厚繭明顯。和孩的腳不同,那不是正在形成的經驗,而是早已沉骨頭裡的紀律與控制。

他們全穿著白服,赤腳踩在墊上,腰間的帶從白到黑層層遞進,我的目光不自覺落在地面上的腳。

我望向那片溫的墊,它沒推我,也沒拉我,只是靜靜地躺在那,好像在說:「你踩進來也行,往後退也行。」

與學長站在一旁,我望向隊伍最前方的教練。那人約莫三十五歲左右,大,動作俐落。他來回走動,時而抬示範踢擊,時而蹲下指導姿勢。他的聲音不,卻有種沉穩厚實的威嚴,像是一面穩固的牆,讓孩在汗與緊張之間找到某種穩定的支撐。

選擇這件事對我來說,不是自由,是陌生。就像有人遞給我一張空白的紙、一支筆,讓我畫自己。可我只記得那些年照著別人給的線條填,畫不自己的輪廓,也不知該從哪一筆開始。

:「不要只看誰動作帥,看誰動得穩,看得久,心就定了。」

剛進門有一小區棕灰木質地板微濕,踩上去略帶黏膩,新鮮的、半乾的腳印雜亂疊。一氣味撲面而來,彷彿關在密室裡悶了很久,不濃烈,卻固執地貼上來,纏繞在腳底。

我瞧著他們,無聲地吞了氣,不確定是因為空氣乾燥,還是體內有什麼東西悄悄動了一下。

我視線停了一下,不知為什麼,忽然想知那樣的腳,是不是連踩在我上也會準確無誤、不偏不倚。

學長帶著我走到場邊觀看。十多名學員列隊站好,年紀從小學低年級到中都有,如同門公告一樣。

視線越過這片木板後,整片鋪開的紅藍軟墊,像一倒扣的湖面,直抵四周白牆。牆上,韓國與中華民國國旗並列,中間一幅筆力勁的布條寫著「以禮始,以禮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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