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认庾太后为母，倒也情有可原。

待屏退众人，庾太后攥住沈婉华的手：“你可知，哀家为何主动让齐氏太庙？”

沈婉华线微抿。方才桓靳连衣袖都不愿让庶妹碰，可见两人私下里从无任何亲密接。

“婉华，你也瞧见了，”庾太后浑浊底闪过一丝明，“帝后之间，并不如传闻那般恩。”

“皇后对哀家手中的权柄虎视眈眈，可她那跋扈骄纵的，哀家实在不放心。”庾太后低低叹息。

“既如此，便有劳太后了。”桓靳郑重揖礼。

庾太后忽然话锋一转，“皇帝，下月底便是太祖与你母亲的讳日，也该让你母亲升祔太庙了。”

殿内沉香氤氲未散，庾太后却骤然脱力倒下。

沈婉华默然。桓靳作为齐皇后所嫡，本就是无可争议的东正统。若非当年太祖骤崩，又怎会生诸多变故？

桓靳眸光微动，虽未言语，却也无推辞之意。

婉华那双满悲悯的神，羞恼与委屈顿时翻涌成。

桓靳寒暄告退，沈持盈不甘心，还说些什么，却被他一记风制止，只得悻悻随他退下。

沈婉华心漏半拍，“太医们可还在偏殿？速传！”

太医们纷纷伏地称“是”。

庾太后微微颔首，坦然受礼，又笑：“好了，如今你们也瞧见了，哀家并无大碍，都快回罢。”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皇帝不必顾虑，哀家届时会亲下懿旨昭告天下，这就是哀家的意思。”

“哀家脑卒中之事，不得外传。”她嗓音嘶哑，却仍威势。

“皇帝连一声‘母后’都不肯叫，心里终究只认齐氏一人为母。”庾太后目光骤冷，“既如此，哀家不如顺推舟，让他记着这份情。”

一阵忙后，几番针灸，庾太后才幽幽苏醒。

庾太后攥着佛珠的指节微微泛白，面上却笑得愈发慈和：“太祖生前只立过你母亲这一位皇后，于情于理，都该是她太庙的。”

“若是由婉华你接后，哀家便不会有如此多顾虑了……”

历来太庙只奉一帝一后，先帝就曾以桓靳之母齐皇后非太祖元为由，仅在奉先殿供奉其神位。

沈婉华垂眸，“臣女不知。”

如今庾太后主动提及，无异于将自己日后太庙的资格拱手相让。

良久，她方柔声：“太后娘娘放心，臣女有信心能说服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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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殿内空气骤然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