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把所有来往的信徒与求助者都称作“朋友”。他叹了气，又着脸瞪了盖一，而盖目不转睛地盯着拉克丝的双手，还是保持着双拳握，草木皆兵的样，仿佛他的妹妹下一秒就要起来攻击他似的。

直觉告诉拉克丝，父亲此行的目的，绝不只是捎果和问问情况而已。她悄悄地活动着麻木的大，探着把纸袋放上床边的小桌，谨慎地试探：“家里怎么了？”

特没有回答，盖的脸却早已憋得通红。拉克丝地视线防备地移到兄长绷的脸上，盖带着胡茬的两腮上又多了些毫无必要的细小瘢痕，两腮的肌不易察觉地动着。他长的样与曾经盛怒下把自己打伤的那天一般无二，拉克丝真怕他一不小心把槽牙咬碎，她几乎能预想到这位可怕的兄长一边着带了碎牙的鲜血，一边再次清算她几年间的所作所为。由他们定下的罪，拉克丝不可能认同，更不可能后悔。

但盖并没有如她想象的那样，任何攻击的动作，他的双膝，居然嗵地一声砸在了冰冷的石砖地上——无畏先锋军团长的副官，冕卫家的下任家主，拉克丝的兄长，居然向着她的床榻，脆地跪了下来。

“你舅舅去世了，他小时候来过我们家，来帮忙治你的病。”父亲低声说，“只是我们那时候怕你们跟着学……所以没让你知那是舅舅。”

原来就在自己昏睡的日里，古恩瑟尔殉职的消息就传到了秘银市。母亲闻讯一病不起，拉克丝这才从父亲中听说，原来古恩瑟尔是母亲唯一的哥哥，因为为人太不长，再加上母亲的娘家三番五次因为这位哥哥的事情为难她，特便禁止闪光之愿家的人随意到冕卫家走动，也不许母亲提起这位兄长的事情。提起这些的时候，特的表情变得十分懊悔，他没想到奥格莎与古恩瑟尔的情，比他想象中要好太多，奥格莎几日内茶饭不思，滴不，一直念叨他们兄妹的苦楚，责骂盖的鲁莽，也更频繁地念起拉克丝的名字。

“你母亲实在想见你一面，”害怕自己颓丧的表情被拉克丝看到，特始终垂着，时不时瞪一旁边一直跪着的盖，“她很后悔没能阻止盖伤害你……并不是说不让你继续在教会，她希望你可以回去陪陪她，起码度过这段生病的日。”

或许是急着赶路城，特没有要求拉克丝立即给答复。临行前他告诉拉克丝，古恩瑟尔的葬礼会安排在秘银市举行，大概会在两个，或三个星期之后。“如果你能在场的话，”特留下这样一句，“你母亲一定能更好受些。”

拉克丝无法回应，因为她还在想着盖向她下跪的样。右手与双膝的钝痛，会不时侵蚀自己的神，不盖是否向她跪过，跪上多少次，那些旧伤也无法痊愈。这满带着迫的致歉，并不能为她带来哪怕是一丁儿的宽。况且她逃秘银市的原因，又怎么可能只是盖的毒打呢。

她目送着父亲与兄长的背影，披挂着黄昏的颜，消失在走廊尽，而后用力把麻木的膝盖蜷起，发丝散的脑袋埋膝盖窝中。她不知要摆成什么样的姿势，才能让那几乎要扼杀她心的沉痛减轻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