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险些从指间脱落。力的动戛然而止，她颤抖着回手摸向右肩，温而黏稠的迅速渗指，她不用低去看就已经明白——弩兵到了。她的右肩上了一支锋利的箭矢，正地嵌肌之中。

士兵们已然将她团团围住，令她只能贴着墙跪在院的一角，一长矛几乎戳到她的咙。再次抬望向艾尔雅被拖走的方向，却已经看不见她的影 。她压着剧痛与恐惧咬牙关，把法杖换左手死死攥住，指节也被她握得惨白。

冷汗沿着额角淌下，疼痛与眩汹涌而至，让她本无法估算还能调动多少力。恍惚间她还在无意识地低语，但本拼不一个完整的咏唱。士兵铠甲里禁石的效力让她难以动弹，鲜血浸透的右肩已经被这寒冷彻底冻住了，右臂也不听使唤地垂了下去。——就这样倒在这里了吗？在这肮脏冰冷，没有谁记得，也不会被任何人找到的街巷里？

可比起自己即将面临的一切，她更不甘心的是艾尔雅——为什么军队的动作这么快？为什么偏偏让艾尔雅留在家里等车？为什么要让她将撤离的消息告诉那么多邻居？那些人甚至毫不犹豫地抛下了她！为什么要默许姑姑跟着自己来到这里，最终把所有人都暴在底下？

究竟是哪一步了错？

士兵们没有一步近，而是在她面前缓缓向两侧散开，让了一条狭长的通。通尽缓缓走来一个异常大的影，厚重的足铠踏在泥泞不堪的雪地上，发粘稠而令人作呕的声响，像是故意一副沉稳的领袖模样，每一步都像直接碾在她即将崩溃的神经之上。

盖的披风在微弱的风中傲慢地飘动，夕将那布料本该纯净如海面的蓝渲染得无比晦暗。或许从一开始，拉克丝就从未觉得那蓝纯净过。它总是伴随着某令人窒息的压迫，无论是童军团里那已经标志了阶级的制服内衬，皇帝房间虚伪得可怕的装饰，还是兄长与姑姑军团旗帜上冷酷的徽记。那蓝从来不代表天空，也不属于大海，只是一些无机质的手，将她活活扼死，挤压又碾成粉末，变成黎明之城洁白墙上的污渍，被人远远地指指，却永远无法被去。

“看看，我的法师妹妹。”盖在她面前站定，大的躯像堵厚重的城墙，将拉克丝彻底覆盖在他的影中，“伟大的光照者，救世主，睁开你的睛，看看你的这些好事。”

“我有话要单独和我这位‘妹妹’说。”他向士兵挥了挥手，目光却始终锁定在拉克丝上，底藏不住胜利者的在上，“你们去，把周围每一栋屋都搜一遍。看到人，全都带走，一个都不准漏下。”

拉克丝歪着，艰难地仰起脖。飞溅的血沾上她的脸颊，她嘴角动着像是想笑，却因疼痛而扭曲得近乎狰狞。盖垂下目光，里满是刻在骨里的嫌恶：“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他说，“你放走监狱里那只老鼠时，我就该打断你的，把你关起来，关一辈。你那副求饶的模样，我竟然还一度以为你会变好。”他压低声音，“父亲竟然还要我，向你这人下跪。”

拉克丝缓缓咧开嘴，压着角的颤抖：“求饶？”她咬住这个词，声音极轻，吐字却异常凶狠，“我什么时候向你求过饶？你不如就在这儿砍了我，好回去跟人说，我跪在你面前，向你痛哭，请求原谅。反正你最擅长的——不就是让事情你的想象继续讲下去吗？”

盖嗤笑一声，简短地仰向四周一瞥，手指抹了下涩的嘴角，脸上的笑意更加冷。他迈前两步，俯下，大掌拍上拉克丝的，一副兄长的亲昵模样，手指却猛地收，狠狠揪住她沾满血污的金发，一把提起她的颅——“托你的福，我没能见上姑姑最后一面。”他咬着牙，脸上的青突突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