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有没有那样的东西，胎记？在菲莉的腰间吗？她从来不曾有机会去窥视那位置，只隐约记得确实有那么几个炎的夏天，菲莉站在窗边的树影中，背对着自己，穿着那件洗得发旧，纤维都有些松垮了的衬衣，衬衣的下摆扎在她长裙的裙腰里面，裙腰提得的，衬衣微微凸的褶皱被光照得几乎透明。拉克丝突然想不起自己到底看见过什么，从来没敢确认过那衣服下到底有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东西。

“——你偷看她？！”

心在耳里炸响，她只能听到自己怒吼的回音。是在哪里看到的？她想到自己上课的时候，房间永远是虚掩着的，房门不允许关闭，虽然拉克丝抗议过许多次，但菲莉似乎很理解这要求。她记得有些风雪大的日里，确实会给菲莉留一间客房，让她不至于在授课期间来回奔波。菲莉消失前的几天，也确实是一直住在家里的。

“哦，难你没见过吗？”盖将大剑撇向一边，朝自己的后腰比划了一下。“她留宿给你授课前，总得更衣吧，还是说，你更喜盯着她把衣服脱下来，连法都忘了怎么念？”

周围的光线忽然剧烈地膨胀，好像正午的太就这样直直坠落在他们面前，拉克丝的听觉在此刻被完全剥夺，耳边只剩下一片嗡鸣的虚空。盖的目光从方才的轻蔑瞬间变得惊愕与困惑，他死死攥住拉克丝的手腕——而她的手腕此时竟像从内开始自燃，明亮得像一只烧红的火炬。盖的金属护手开始剧烈震颤，浮现彩虹一样的光泽，甲片被熔得通红，像化的蜡烛般一滴滴落在地面上。

他惊恐地张大嘴，惨叫声却无法穿透那层隔绝了一切声音的嗡鸣。地面的积雪飞快蒸发，灼的白雾中，地面也迸发一裂痕，像岩浆在地下翻。已经受不到任何疼痛了，她拼尽全力气挣脱了盖那只早已失去原本形状的手臂，踉跄着向后退开，手掌下意识地推向他那张被恐惧彻底侵占的脸——

不需要任何犹豫和思考，在听到菲莉的名字被这样提起的时候，连本该翻腾的恨意都转化为纯粹的力动，光线顺着她掌心涌而，刺盖已经严重凸的珠。他的脑袋像颗过载的炸弹一般向后猛地爆裂，血与骨片混杂着炽的白光，在后飞溅一大片带着焦糊气味的漆黑印记。

冰冷的光斑仍然飘浮在空中，仿佛这片废墟又无声地下起了一场大雪。面前的尸残缺不全，颅与方才还钳制着她的手臂只剩一片焦黑，细小的血断续地涌，破碎的铠甲下，衬布上仍有微弱的火苗在动。拉克丝脱力地跪在原地，摊开的掌心向上，飘落的余烬轻轻落在她手心的伤疤，碰的瞬间便温顺地了去。

她几乎忘记了如何控制这，僵地挪动麻木的脚，像一架生锈的机械，一将自己支撑起来。重的血腥和焦糊味随着她起的动作在空气中散开，她拖着一条跛脚，蹒跚地走向盖倒下的地方，凝视着那失去人形的躯。在她靠近的瞬间，破碎的甲应声崩裂，咔哒一声掉落下来。她歪着，望着那断面许久，而后缓缓蹲下，沾满鲜血的指尖轻轻拾起那块碎片——

断面却并不是预想中的灰或青白，而是带着某偏黄的、近似砂岩的质。她指尖和周仍然缭绕着微弱的光屑，在这副大的“禁石铠甲”旁，毫无收敛地动着。她盯着碎片，睫微微颤动，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轻轻咳一声短促的笑。她转而低下，沾着光粒和鲜血的掌心缓慢地附其余破碎的铠甲——手臂，甲，被轰碎的护颈——没有一寸是她熟悉的那抑制力的冰凉。她像个在废墟中扒拣废铁的拾荒者，指尖碰断裂的骨结构，都不过是些普通金属，混杂了灰黄的碎石，与她随手从地上挖起的砂砾没有任何分别。

耳畔的声音逐渐清晰，拉克丝听见自己的笑声在狂的心声中变得放肆。她握着那片碎裂的甲片，力越来越大，直到它刺右掌的伤疤。力的动依旧像般冲刷着她的，忽冷忽的在四肢盘绕，她到嘴角和脖颈的肌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咧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腔中翻涌起一阵恶心的冲动，却再也没有力气完成呕吐的动作。

……不是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