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者之特征”，诸如此类几乎让她看吐了的内容，纸张最下方“举报方式”的几个红大字，甚至比内文还要显。

从这里开始，再往前走五条街，转左手边的小，就是那幢她再熟悉不过的房了。她在那里长大，她睡过的小床，那锁过她的、连窗都没有的窄屋，藏过糖果的墙，都变得像一块块溃烂的肤，贴着她的却无法揭除。

早在她被扭送军营，又狼狈地逃来的时候，自己的一分便死在了那里。她费尽力气想要守住这份虽然不堪却唯一的遗产，到来还是落了那些家伙的手中。

果不其然，她远远地望见正门前亮着的，守卫们火把的光芒。薇恩猜到他们会守在那里，也许是接到了等待她现的指令，却不会再有人告诉他们接下来该怎么；也可能他们以为她早就逃城了，又或许本不想继续为这份任务费心——但无论无何，她都不打算冒这个险。

她没有转向正门，只是低牵着星焰，绕向宅邸后方那条更无人经过的小路。借着月光摸索到后院墙边，她轻车熟路地爬上那堵外人看不见的矮墙，稳稳地落那片荒废的后院。星焰在路边凝视着她，自觉地退开两步，离开路中央，隐蔽路旁漆黑的树影中。

后院的积雪早已无人清理，被冻雨封上一层的外壳，原本堆放柴草的小棚不知何时坍塌了，一纤细的木梁歪斜着扎来，挂了一串冰凌，尖端反着幽暗的月光。在夜视镜青绿的视野中，这里活像个荒弃的坟场。宅里没有透半灯光，门板也被厚厚的冰壳覆盖，泛着异样的光泽。

薇恩从背心的袋摸钥匙，停顿片刻，又从腰间短剑，反手握住，手掌上门把，试探着轻轻一推——门果然没锁。她料想得没错，兵团的人一定早一步踏了这屋。但此时此刻，屋内除了一片沉的黑暗，没有半人活动的迹象，也没有任何脚步声迎面上来逮捕自己。她没有灯，也不急着走动，只是静静站立在门内，等候着可能现的伏击。然而四下的寂静没有任何开裂的迹象，确认耳畔并无异样的声响，她才轻轻迈一步，走室内。

她贴着墙，小心翼翼地摸厨房。餐桌上还留着那只喝了一半的汤碗，薇恩只扫了它一，便回过，迅速走向最角落的橱柜。她打开柜门，与她记忆中的位置一模一样，两只装满灯油的铁油桶就放在橱一角。她拎油桶，轻轻晃了晃，油因寒冷而变得粘稠，在桶底翻着发沉闷的声响。

薇恩无声地笑了一下。她并不在乎那些曾来搜查过的人到底想在这里找到什么，但至少他们留下了下最为有用的东西。她把一桶放在厨房门，拎起另一桶，沿着熟悉到如同肌记忆一般的楼梯，一步步迈上楼去。从她的卧室开始，到那间满是硫磺味的书房，再到曾经布满北地萨满装饰、如今却空空如也的客房。沿着地板、墙边和窗帘的下摆，她均匀而缓慢地把那桶灯油倾倒过去。油迹在昏暗中蜿蜒着扩散，仿佛小跑着列队的士兵，只等她下达开始燃烧的命令。

倒完整整两桶，她才转回后门的门，手掌在门板上，推开一隙，让寒风这空无一人的宅邸。油腥味已经有些刺鼻，宅此刻空旷得近乎陌生，正门两旁的窗帘仍然闭着，但她清楚地觉到，窗外天已比她刚来时浅了一层。

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仿佛再多等一秒，就会有谁探着现在楼梯，或者从地窖旁的影里抱着两只红薯走来——但当然不会有人现，薇恩蹲下，从腰包里摸火柴盒。火光在她指尖迸的刹那，亮得她几乎睁不开。火苗在她指尖颤抖着，木杆被烧得迅速卷曲下去。她顺势松开手指，将它扔那摊油迹的尾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