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克丝的第二天。换岗通知贴在她床脚，纸上只印着几个字：“石料回收、运灰作业”，没没尾，也没人解释。她原本每日还能绕塔区两圈，如今连靠近都成了奢望。这三天，她没再见过阿苏达。准确地说，是阿苏达看见她便掉走开，连晚上的接也给了书记员代办。

B区是采石场，也是废料堆。冷风从山坡一下来，卷着石屑和粉尘。她被发了一副满是划痕的护目镜，不半小时就糊成灰一片，却没人允许她取下。她一整天都在往返运货路上，将一块块沾着油渍的石板扛上车，抱着近人的竹扫帚将通上的碎石一扫而空。偶尔还得清理几条废沟——那些沟通向白塔底层，尾端却过不了人，是细密的铁铸成的网。她曾趁人不备，探往其中一看了看，迎面扑来的只有是硫磺、铁锈与老鼠尸混杂的腥味。

这里比白塔偏远，比堂冷，比任何地方都沉默。她想找借去C区打，或传递资，每一次都被上级一个神挡了回来。她如今唯一能踏足的C区范围只剩自己的寝室，工坊也不再允许她靠近——连看一都被挡得死死的。

石场的空气总是灰的，石粉会在石料绞上传送带时被扬起，一路飘散，落在壶也能积起一层薄灰。她活一如既往地卖力，明明前一晚还拖着酸痛的双臂收工，隔天一接过扫帚，又像陷了什么心状态。最初姿势尚且懒散，一旦动起来，动作就变得像台停不下的机械。等她察觉时，自己已风风火火扫完一大片，背脊起伏，得像老。总觉得只有挥得更重更狠，才能把一些躁动的疼痛从里压下去。

薇恩不和边的守卫说话，他们也不屑与自己谈，但耳边的窃语逐日增长——“那家伙到底是不是女的？”、“是不是哪来的怪胎，假扮女兵混来的？”有几次路过他们背后，还听见故意加重的咳嗽声。她懒得理，趁空档就溜去B区最偏远的一片斜坡上歇气。那块坡地地势略，站在那儿能远远望见白塔的几个通。但白塔的工作时间不在日间，自然也看不见太多人影。

——也正是在那儿，她闻到了那烟味。

不是煤烟，也不是柴火，而是那被气泡过、又偷偷燃的劣质纸烟，焦糊味里混着一甜，像糖浆烧焦后倒柴草垛似的，呛鼻却格外熟悉。

她顺着味拐过墙角，撞见一个男囚蹲在影，背靠着石墙蜷缩着火。他见她现，整个人像被猛地电了一下，连忙将烟往雪堆里一，又蹿起来狠踩了两脚，动作得像在扑火。但动作太慢了，一切早已落她的中。

“哪来的？”她开。

那囚犯神闪躲，嘴角还着一没咽完的烟气，支支吾吾说不话来。她上前一步，把他搡到一边，从那堆半的雪堆里勾尚未完全燃尽的烟，剥开外层纸，把那些没燃尽的烟丝抖到地上。

纸是褪的复写纸，上面有模糊的笔迹，被火星一圈圈烧褐黑的痕迹。那笔迹她见过——不只是内容，而是字距与格式。像是发票的模板，写了一半，行尾被涂改，然后又直接丢弃不用了。

“别、别动我，求你。”那人终于颤抖着声，“我不是卖的，只是……有人留的。”

她盯着那截纸看了两秒，忽然抬问：“还有吗？”

那男囚整个人像被刺了一下，缩了一下脖，神在她脸和远雪坡之间来回窜，脚下几乎贴着墙边。薇恩没再动他，只是声音更低：“我不抢。给我一就行。”

男囚迟疑了几秒，从脚卷边里掏一还没动过的烟，递来的时候指尖都在抖。她接过来，低看了一——这一纸卷得，封没有燃过，光是那封的痕迹就让她发麻。

她住一，将卷烟慢慢剥开。里面的纸带着些许气，但誊写得相当整齐，是那小规模商号专用的对账联单。第一行写着货品类别，中间划了一横线，旁边标了一个人名和编号。尾栏留着空格，显然是用来补上价格的。

她只看了一，就收起那截纸，把烟丝抖雪堆，纸则成一团袖：“在哪儿拿的，下一次什么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