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军人，刚才那是你的职业病，对吧？”

话音落下，阿苏达的神才缓缓锁回薇恩脸上。撬已经不在上了，薇恩一气，微微抬，斜打量这个小队长。她站在比自己一些的位置，同样把面罩取下了，白像雪一样亮，脸上却读不什么情绪。

神经像即将开化的冰面一样绷，薇恩的余光搜寻着灰蒙蒙的地面——既然她敢问这问题，那自己便赌这附近真的没什么跟踪来的人。可能只需要一块石，不用太大，只要她的手能握住就行。

“那账本是你的，还是从别人那拿的？”阿苏达的视线跟着薇恩一起移动，却没有要拦住她的意思，“里面夹着的‘十四烈士’名单，是你抄的吗？”

薇恩没吭声，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那块石就在靴尖边缘，黄褐，裂，有条锋利的边角。她脚腕轻轻向外撇，想把它勾到可以一下够到的位置。阿苏达的瞳孔像只捕猎的猫一样抖了一下，猛地一脚将石块踢开，一把捞住薇恩的手臂，硕大的双盯死了薇恩陷的窝：“——萨尔卡。这个名字，在那个烈士名单里，你抄下来了的。”

她语气僵，又沉重得像叹息，“你见到她了吗？”

“我凭什么告诉你？”薇恩慢慢地吐几个字，“先踹我一脚，又来话，你当我是训练场的狗吗？”

阿苏达瞪了她两秒，猛地甩开薇恩的手臂，转朝山坡上迈了几步，抬打量一圈山底逐渐亮起的晨雾，叉起腰踱了几步才又转了回来。

“你不是一直想知C139去哪了吗？”她声音带了明显的疲倦，“别谢我，她就在塔里，今早刚测试了她的能力，后天第一批炉，就是你今晚看见的那！”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是你想要的情报吗？你现在能告诉我，你见到萨尔卡没？”

薇恩定定地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动，她忽然有想笑，这面对面装冷静的样，简直像两个在过家家的五岁小孩：“没有，那里只有一座崭新的砖房，抹了泥，里面没人，什么也没有。”

声音在山间飘忽的风声里变得断断续续，阿苏达绷的神情也像是被风散。雪亮的白迅速蒙上一层灰，像是踩空了一块看不见的碎石，整个人的神也跟着那些碎片一同下山崖。“那地方是什么的？”薇恩追问，“你以前在那呆过？”

阿苏达微微颔首，重新抬起，面朝着山刮来的风。她抬手遮住额——也可能是住睛，手肘扬起挡住半边脸，后背笔直却僵。薇恩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注意到她的肩膀隐约绷了一下，不再像先前那样压着语调了，声音反倒抖得厉害起来。

“那里和这儿一模一样。工，造船，把法师榨、变成兵，还有……“收集”这期间冒来的‘副产品’’。”她语气淡得仿佛在介绍一间再普通不过的陶工厂，“永远有新的名字，但都是同一东西。我在辅导站里……只过一次塔，受不了了，被刷下来了。萨尔卡是我的师傅，我那时候的队长，的就是我现在的事情。”

“副产品？是什么的副产品？”

阿苏达抬手制止了她的追问，指尖微微发抖：“我们不知……不允许被知，那些炉里炼的是什么，只知用你们法师的力去，炉里的东西就变成一块块白得发亮的石。你问我像什么？像禁石——只不过，比他们曾经赏给我的所有“禁石”都要纯。”

“你想的没错，一旦开炉炼制，恶就很可能会现，闻着法的味儿，自己爬来。但我们不能伤害它们，那是铁律。它们是样本，是资源，是可付的成果，比我们这些人还要贵，规矩从那时候就是这样。”

“但是那次……有脏东西跑了。是一只小鬼，他们不让声张，但萨尔卡告诉了我们寝室的人，让我们各自小心。小鬼燃了两个营房，营房夜是反锁的……没有牢的命令，谁也不能打开，我到现在都不知究竟死了多少人。

寒风掠过山脊，阿苏达侧看了薇恩一，“隔天她就失踪了，没人知她去了哪，也没人敢问。然后我就被调到了这里。”

她忽然停下来，转过，神重新亮起些质疑和探究的光，“ 你是顺着账本上的地址找来的吧？你究竟想查什么？”

“恶的‘源’。薇恩沉声回答，“你也看到了，猎人就是这些的。”

“源？”阿苏达嗤笑一声，转过迈开脚步，雪地在脚下发沙沙的轻响，“也就一年多的时间，这么成熟的系，一模一样地，又建立起来了。我刚被调来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你想知原因吗？”

她带着薇恩翻过山，绕过一小片密密麻麻的针叶树林，地势豁然开朗——悬崖在脚下绽开，天也似乎亮了一分。海岸线像条灰白的丝带，从悬崖底缓缓铺展，笔直得不近人情，仿佛有人曾在这里用冰冷的手裁一界线，把整片海岸和土地地割裂成规训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