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瞬间，脑中模糊的神经仿佛被轻轻一弹，有什么迟迟无法拼凑的信息被一寒洗净，一瞬间拼合了位置——

无需解释和型，她认得那是什么。恶的传送门——血被烧焦的味混着重的硫磺，暗金的裂边泛着的黏光泽，特征如此典型，与她的记忆全都对上了。她小时候本不信这些东西能存在于德玛西亚这样的国度，但后来确实在一本几近腐烂的禁书上见过那幅图。最惊悚的并非裂本，而是其他人对它的反应，唯独法师们陷混，灰衣守卫的行动却奇地一致，迅速地各自抓起准备好的麻袋、缰绳，甚至长柄铁叉，仿佛这是一场山的日常巡猎。

那只形态像猎犬一样的恶从传送跌落地面，两个灰衣守卫——包括站在拉克丝后的那位，几乎同时扑了上去，它还没怎么挣扎，便被困住了鼻，迅速麻袋。第二只形态更加不稳定的恶，则在熔炉边绕了半圈，直直扑向已经明显离恐惧的女法师，她终于哭喊着挣脱手铐，赤脚狂奔至厅门前，用尽全力拍打那扇纹丝不动的门。

白衣守卫抢上去，将她从门板上架走。但几乎是同一时间，五芒星阵剧烈震动，刺的电轰鸣而，在地面的符文纹路上炸焦黑的灼痕。两名仍然被拴在原地的法师几乎同时仰，白上翻，闪现样的光斑从肤上缓缓浮现，在消失的瞬间就化作焦黑的血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从那伤中蠕动着冒。二人的肩膀也跟着开始剧烈痉挛，像是被嵌在椅里一样，连一声惨叫都发不来。

只剩拉克丝，她的腔忽然被狠狠一撞，整个法阵的重量瞬间砸到她一个人上。尚且勉维持端坐的姿态，意识却像被铁重重一击，猛然从中脱离。旁只有模糊的呼喊声——“切断，快切断！”，就这样不停地循环，沉重得几乎不能再睁开，仿佛有双无形的手正在掰开她的颅骨，视野里最后的景象，是那只形态难以名状的恶转而向自己直冲过来。

——她只觉得这次大概真的要死了。

电的嘶鸣几乎炸开耳，脊猛地一震，她整个人直地向后倒去。可自己并没摔在地上，有什么实又温的东西挡在她背后，将她死死箍住。那不是守卫暴地控制犯人的动作，而是贴着她坐下，一手住她颤抖不止的肩膀，一手托住她几乎要脱力的腰侧，将她稳稳贴在自己上。

呼声穿透面罩，听起来相当急促，在她腰间的手也脱力似的颤抖，仿佛刚刚完成一件极其艰难的事。她似乎本该挣开，反击然后发作，但已不再听从她的意志。只剩下冰凉的汗在肤上结成一层薄。耳边还回响着电炸裂的余音，隐约间听到了大厅门开启的声响。熔炉的浪正迅速退去，模糊的痛从四肢逐渐浮现，又像退一样渐渐消散。她不知自己像这样倒了多久，只知被住的那一瞬间，力量的失便戛然而止。

就在这安静的间隙，她闻到了那气味，熟悉得几乎荒谬的气味。

不是禁闭室的霉气，更不是塔里消毒的臭味，而是一贴的气息，革与汗纠缠淡淡的冷香，像山林的积雪，又像是遥远的温和海风，是她夜里梦见过太多次的温。拉克丝艰难地把睁开一条，模糊的视线里，那灰衣守卫正低看她，浅的瞳孔从罩后的开中望下来。不是常见的灰蓝，而是带着微弱金属光泽的冷紫，在塔的照明下比任何东西都更加明亮和真实。

……她当然认得这双睛。她死死盯着它，像是怕这熟悉会在眨间碎成幻觉。对方也没有躲避，在她睁开双，甚至在确认自己还活着之后，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才缓缓将她松开。

拉克丝却猛地伸手，死死扣住那只手腕。

这一把抓得比谁都，指节发白，像是要抠腕骨里挖答案。她分明记得——从被关押为囚犯的那天算起，自己确实抓住过这只手，而且不止一次。但那时她已经疯了，回想那段记忆也只剩些模的虚影，从来没敢确认那是否真实。

“没事了吗？”对方压低音调，带着极难察觉的颤抖，“……别让他们看来。”

那人将她扶起，动作缓慢而克制，像是在从墓中抬一尚未完全腐朽的遗骨。拉克丝依旧握着那只手臂，目光不曾移开，哪怕双脚踩上地面的一刻，她也几乎是靠着那人的支撑才稳住形。

大厅另一边已经作一团。两个法师的尸都没抬走，符文阵列里火四溅，白鬼正一边咂，一边掏着熔炉中心的碎石，却突然有了什么新的发现，捧起其中一块结晶状的石，快步小跑门。剩下的守卫在白鬼的吆喝下分清理残局，边的人终于缓缓挣开她的手，低看了她一，像是还有很多话，但最终只是转过，走向那堆尸骸的方向。

那背影动作平稳，毫不慌，像是这里最普通不过的一名劳工守卫——但拉克丝已经清楚了，她从来不可能认错那个气味，更不可能认错那双睛。

她站在原地，只觉自己的温正迅速回升。指尖麻木的刺痛重新变得清晰，像结冰的河终于破冰开化，意识顺着血重新奔涌起来，她几乎想笑，却发现嗓哽得死死的，一个音节都吐不来。那不是幻觉，那就是她。薇恩在那里，一直都在。自己的命离奇地到现在，没想到真的在这里等到了她。

被押回禁闭间的途中，她再次经过塔门那空的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