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

娜抵达研究所时，脚步虚浮。

早上，她在客厅醒来，下压着她的老师。就像纤细的章鱼盘着健的鱿鱼…这荒诞的场景，她没有更好的形容了。

她死死纠缠凯恩，而他麻木盯着天板。天知他醒来了多久，一动不动，像被她绑着尸似的。

“你压得我疼。”他瞥她一，“从我上下去。”

“给我冲杯咖啡，然后去研究所，有一件我的快递，中午前拿回来。”

她羞得没法抬，而凯恩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就班命令她。

她落荒而逃。

在研究所停车时，她甚至撞到别人的车。

那是娜从没见过的车型，她抱着侥幸心理，拍照识图。

劳斯莱斯库里南。

她前一黑。

她不敢求助凯恩，最终，她把咖啡的纸杯撕开展平，写下声泪俱下的歉，并附联系方式。

她相信有钱人都非常慈善、宽和。

千万不要来联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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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恩的快递来自湖心康复中心，等级绝密，由安全审查后，予她签字取走。

它很手，使娜本就不愉快的心情更加忧心忡忡。

湖心岛，娜有所耳闻。从2007年起，它接纳并治疗参与“辖区”计划的英雄。

治疗主要是心理治疗，面向PTSD患者，他们因“辖区”产生了各幻觉。

娜同情这些为科学献之人。

他们中很大一分本不应该在湖心岛苟且残生，是凯恩害了他们。

2007年到2013年间，凯恩是“辖区”计划以及湖心岛的总负责人。

他消极怠工、空耗经费，最终，2013年，研究所在不依赖凯恩的情况下打通“辖区”，宣告凯恩失势。

2013年之前，由于认知尚不透彻，加之凯恩不闻不问，湖心岛收容人数达上千人。

很多队员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稀里糊涂走“辖区”，不幸神失常。

2013年后，人们制定了针对的、系统的防护，该情况迅速好转。

湖心岛的悲剧，凯恩难辞其咎，树敌众多，娜担心，这封匿名的寄件包谩骂，对老师造成伤害。

她察言观，凯恩读完后，脸确实很沉，因此她把库里南的事再次咽回去。

凯恩一整天没有和任何人说话，直到晚上，他叫她来他的卧室听电话。

娜接过，才知对面是谁。

早知她就不接了。

和恋人通话，用老师的手机，这太奇怪了。娜捂着嘴，用气音埋怨:“你什么呀！”

“我一都听不到你在说什么。”瓦西里声调浑厚，“你在怕什么呢？他只是你的导师，不是你的主人。”

娜惶惶回，生怕听筒外放，好在凯恩离她很远，站在衣柜前换衣服。

…等等。

老师为什么当着她换衣服？

他背对她，脱下的衬衫搭在床尾，的后腰上半个环形印记，像地平线上的太，另外下半的圆藏在下面。

瓦西里也有，代表他们是“辖区”计划的心人员。印记无法洗去，永不褪，研究所采用宗教意象，让人很不自在。

“怎么不说话？”瓦西里问。

娜收回偷窥的余光，轻声关心:“一切都好吗？军方有没有为难你？”

从“辖区”脱后，瓦西里被关押至一空军基地，基地背靠远海，海幽且神秘，“辖区”中不慎带的质收容在海底。

瓦西里对他的遭遇避而不谈，不知是军方保密需要，还是他不想让她担心。

娜于是不再多问，她只希望那里别是待囚犯的黑海监狱。

“你没什么其他想说的吗？”瓦西里低沉问。

她知他想听什么。

她羞红了脸，请求:“拜托，别这样，老师还在…”

“有什么关系。”他问，“还是说，你很在乎他的想法。”

她汗浃背，看一凯恩，问:“老师，我能去聊吗？”

“不能。”他冷淡。

瓦西里发一阵愉快的低乐。

“我…”

娜的脸几乎滴血，此时，凯恩换好了家居服，他脸漠然地走向她，越过她，取了一钢笔，然后退开。

整个过程很自然，但娜的心差嗓。

“我想你。”她飞速说完，偷偷摸摸像个贼，“求你，瓦西里，再这样我真的会生气。”

她的威胁像猫咪挠人一样无力。瓦西里明显享受极了，他从善如地歉，并表明他再也不会这样。

娜不信。他在床上也是这样保证的，但下一次他依然会得她酸胀到哭。

“差不多了，给我。”凯恩一手横到她耳畔，制取走手机，“瓦西里，时间到了。”他一板一，像个拆散鸳鸯的恶毒家长，“到此为止。”

他将手机夹在肩膀，在纸上写下公式并计算。除了凯恩外，娜从没见过研究员用纸笔这古朴的演算手段。

他向瓦西里报一串坐标，不是经纬度，也不是角向量，娜怀疑那是什么加密的代号，因为她一个数也听不明白。

瓦西里似乎提了质疑，而凯恩的反应冰冷无比:“我无需向你解释我的意图。我说的。”

他的确到了。把瓦西里视作且仅仅视作一件工。

随后，两人展开一番并不愉快的谈。

“你太贪心了。”不知瓦西里又说了什么，凯恩笑了一下。这惊悚的，他五官凌厉，平常就叫人害怕，微笑时更显得傲轻蔑。

如果老师笑起来是这样，娜希望他一辈也不要笑。

他把钢笔重重放在桌上。

“我一直不想挑明，因为我顾及你的自尊心，瓦西里。”他用平静的语调说着咄咄人的话，“但如果你持续侵犯我的红线，我必须提醒你，是我给了你这个机会。只有我允许，你才有接她的机会，才有和她继续的机会。”

凯恩看向她，仿佛这话也是给她听的。

“最后说一遍。我说的。”他挂断电话。

卧室里寂静片刻。

“老师…”

“不用和我论什么。”凯恩止住她，“我早说过，你应当认清你和瓦西里的关系。”

娜张了张嘴，低声:“我知…但别这样对他。”

凯恩到莫名烦躁，这不是她第一次为了瓦西里展现抗拒和忤逆，那低级的、下的快乐已经冲昏了她的脑，让她睛里再无其他人了。

“我要回去了。”娜黯淡。

“留下来。”凯恩不在征询而在发令。

尖刺的视线让她一哆嗦:“不行…”

“你过来。”凯恩打断，“过来躺下。”

他抿嘴，像法官审视犯人的罪行，又像主人质疑隶的忠诚，娜不喜这觉，她对凯恩已经足够服从，但他仍觉得还不够。

这样的老师太陌生了，像人看蚂蚁，或者，用他的术语，从维看向低维。

“躺下。”凯恩第二遍要求，他不想重复第三遍。

娜顺从了。她战战兢兢地平躺，两闭合，双手叉，像个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