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他心绪未稳
吐出那两个字。 这一点微末的迟疑,像一瓢掺了冰渣的雪水,顺着薇欧拉的头顶兜头浇下,连带着将她指尖最后的温度也冻得干干净净。 昨日在莲塘边,她含着泪逼问过;今晨醒来,她对着满屋清冷又盼过。她原以为“三日”是一道无论多难熬都能熬到头的生路,可如今,他连这虚妄的期限定数,都不肯再施舍了。 “他心脉深处心火炽盛,神识未稳。”法海终于垂眸,字字如冰,“届时再看。” 届时再看。 薇欧拉缓缓垂下了睫毛,视线落在他僧鞋前那一小方干瘪的青苔上。 原来她记得再清楚,数得再分明,也是无用的。 她把“三日”当成了不可摧毁的锚石,数过了昨夜榻前的冷风,数过了今晨褪尽的尺痕,甚至在心里偷偷算计着要把每一笔经文抄得有多快,才能在期限满前换来他迈出那道坎。可在金山寺的主事僧人眼里,到了那一天,也只不过是推开门,冷眼“再看一看”。 看什么呢? 是不是非要等明觉也像她一样,学会在深渊里把心挖空,学会低眉顺眼地跪在蒲团上,口口声声念着“弟子知错、绝无留恋”,才算心绪平稳? 她很想冷笑着问出口,想问是不是非要明觉亲口招认她是条人人得而诛之的妖孽、说出他从未喜欢过她半分,这场磨折才算到了头。 可话到了喉头,昨日后园池塘里浑浊的水汽便铺天盖地涌了上来。 她已经拿他的赤诚当做刀子,狠狠糟践过他一回了。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在法海面前,将明觉那点拿命去换的动心,再踩进烂泥里变成讨价还价的筹码。 法海见她久久垂首不语,淡声问:“还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