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体脂机封存,D不封存
卷帘门拉到最底那天,信义路下着不肯痛快的毛毛雨。 苏建志站在门口,捏着封条,像捏着张要收进抽屉的收据。 他身后跟着穿夹克的,夹克上挂着识别证,晃得很慢。 何柏棠从柜台后绕出来,笑得很响,笑声里没有温度。 「长官,封条贴上去,会员的堂数往哪儿算?」 苏建志不接话,把封条按在门缝上,抹平,像给伤口贴胶布。 雨顺着卷帘门的沟往下淌,把红字洇成条模糊的血线。 我在器材区最后面,看着那台体脂机,电极片还摊在踏板上。 那台机器替我数过每个人的脂肪,也替我摸过每个人的腰。 承翰抱着纸箱从走廊过来,纸箱撞到门框,秤砣滚得满地。 「教练,他们要封体脂机。」 「先封嘴,再封机器。」 林小姐在柜台后数钱,纸币摩擦的声音细得像老鼠啃线。 她数钱从不压声,好像那笔钱是她自己赚的。 她数得指尖发红,把钞票抖成层潮湿的浪。 何柏棠回头瞪她,她就把钱塞进抽屉,抽屉合得很轻。 苏建志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像会议室的日光灯。 「停业处分,等消保会裁决,期间不得收款。」 「收款?我们连水都被停了,长官。」 「那是你们内部的事。」 何柏棠笑得更响,伸手要去拍苏建志的肩,被躲开。 我走过去,鞋底踩到秤砣,膝盖撞在体脂机的立柱上。 疼从尾椎窜上来,我扶住机器,手掌压到冰凉的电极片。 苏建志看我,眼神在我脸上停得比规矩久。 「你是教练?学员的退费名单上有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