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靶
手臂稳得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仿佛这具躯壳已经习惯了用绝对的理智去镇压一切失控。 “砰——” 第一发子弹破空而出,枪声在空旷的靶场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报靶器传来冰冷的电子音:“十环。” 他没有停顿。 “砰!砰!” 又是两发。动作利落、冷酷,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精准。弹壳从抛壳窗疯狂弹出,在坚硬的地面上砸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叮叮当当地滚落。 他在用这种震耳欲聋的轰鸣,强行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黏腻的画面给轰碎。 心跳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但他握枪的手依然稳如磐石。他只是觉得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闷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一种滞涩的灼热感。 “砰!砰!砰!” 连续射击。 他微微眯起眼,额角渗出一层极薄的汗,顺着冷硬的下颌线滑落,砸在握枪的手背上。 最后一发子弹打空。 靶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枪管还在微微发烫,散发着灼人的温度。 陆望桢缓缓垂下枪口。 他站在原地,胸膛因为剧烈的射击而微微起伏着。他没有去看靶纸上那个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弹孔,而是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刘文兵一直伫立在他身后,只觉得今天老首长的心事比以往哪一次的事都严重。之前别管什么事,陆望桢打完靶都是如释重负的畅快状态。这次却是完全相反的。 而陆望桢过完枪瘾也没着急回去,让他给安排了间招待所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回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