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樱（正文完）

日如般平静逝。

藤原樱逐渐适应了居酒屋的工作，甚至开始享受这平凡的忙碌。

她学会了区分各清酒的味，记住了常客们偏好的下酒菜，能在拥挤的店内灵活穿梭而不打翻托盘。

到了休息日，她会去附近的图书馆看书。

从前传统的家族教育禁止她接的通俗小说和漫画，现在可以随心所地翻阅。有一次她甚至尝试坐了电车去横滨，在海边呆坐了整个下午。

“小樱越来越开朗了呢。”

某个打烊后的夜，咲一边数钱一边说，“最近经常看到你笑。”

藤原樱正在桌，闻言愣了一下。

她确实很久没想起藤原慎一了，也放下了对黑崎英和的情，那些哀伤的记忆仿佛被日常的琐碎冲刷得很淡。

“嗯…这里很好，我喜这里。”她轻声回答。

中岛从厨房端三碗拉面：“宵夜来了。小樱，你最近是不是胖了？脸圆了。”

咲瞪了男友一，但藤原樱并不介意。在学生时期，暗恋着藤原慎一的她，会很在乎自己的容貌材，总是担心叔叔边现貌的女人。

现在她早已没有这些幼稚的顾虑，可以随心所地吃喜的，半夜和同事分享一碗油腻的拉面。

“我上楼了，晚安。”

收拾完店面，藤原樱伸了个懒腰走向楼梯。

确认她的脚步声消失后，咲立刻拿手机向雇主汇报——

“她今晚吃了两碗拉面，看来胃不错。”

藤原慎一的回复很快到来：“让她保持。太瘦抱着不舒服。”

中岛从背后抱住咲，“又在给‘那位’汇报？”

“嘘，小声。”咲关上手机，“工资给这么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中岛犹豫，“那女孩其实单纯的。”

咲冷笑：“老板给的钱够我们在东京开十家料理店了！我们不，有的是人愿意。至少我们保证她不会真的受伤。”

见男友的脸稍缓，咲又补充：“况且，你看她的样也不像穷人，一定没受过什么苦，有什么好同情的。你还是先担心一下咱们自己吧!任务完不成，酬劳可是一分都拿不到的！”

中岛摸了摸鼻，“也对！要怪就怪她自己傻吧。”

这番对话藤原樱自然是听不到了。

此刻的她正在睡眠里着甜甜的梦，梦里她还在大学校园里念书，没有那些连自己都不堪直视的情，没有错的理关系，没有被禁锢的制。

她走在樱树下，是如此自由幸福。

……

一年后的梅雨季节，东京连日雨。

藤原樱已经能熟练地应对各难缠的客人，甚至学会了调几简单的尾酒。她的短发长到了肩膀下方，常被咲调侃像昭和时代的女学生。

“今天雨真大啊。”咲望着门外如注的雨，“估计客人会很少，要不你早休息？”

藤原樱摇摇：“没关系，说不定会有躲雨的客人呢。”

话音刚落，门帘被掀开，风铃剧烈晃动。

一个大的影踏店内，黑长柄伞上的雨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迎光——”藤原樱的声音戛然而止。

站在门的男人收起伞，那张她以为早已忘记的脸。藤原慎一穿着灰西装，没打领带，看起来像是刚结束加班的白领。

他的目光准地锁定了她，嘴角勾起一个似曾相识的微笑。

“好久不见，小樱。”

藤原樱手中的托盘哐当落地。

她到一阵眩，不得不扶住吧台才能站稳。

过去一年建立的所有平静假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像是被突然扔回金丝笼中的幼鸟，连呼都变得困难。

咲快步走过来捡起托盘：“这位客人，您认识我们小樱？”

“旧识。”藤原慎一带着侵略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藤原樱的脸，“给我靠窗的位置。”

他径直走向角落的座位，仿佛确信她会跟上来。藤原樱的指尖掐掌心，疼痛让她勉维持镇定。她拿起菜单走过去，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请问几位？”她的声音涩得不像是自己的。

“就我一个。”藤原慎一接过菜单，指尖有意无意过她的手背，“推荐什么？”

“今日特供是盐烤青鱼和冷豆腐。”藤原樱机械地回答，“酒的话，推荐本店的梅酒，是老板娘自酿的。”

“那就这些。”他合上菜单，“再加一份你最喜吃的东西。”

藤原樱猛地抬，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睛，心变得不受控制。

“我…去下单。”

她神苍白，几乎是逃回了厨房。

咲正在切刺，见状挑眉：“怎么了？那位客人有问题？”

“他是…我的……”

藤原樱说不下去，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前男友？”咲递给她一杯，“长得帅的嘛，看起来事业有成的样。”

藤原樱苦笑。如果咲知那个男人家过亿，恐怕会吓得切到手指。她一气，将订单给中岛。

“别担心。”咲拍拍她的肩，“不想接待的话，我来。”

“不，没关系。”

藤原樱迫自己冷静，“已经…过去了。”

她端着梅酒回到藤原慎一的桌前，发现他正在看她贴在员工墙上的照片。那是上个月生日时拍的，咲和中岛给她准备了糕，常客们一起唱了生日歌。

“你看起来很开心。”

藤原慎一接过酒杯，“比跟我在一起时开心。”

藤原樱没有回答。

她当然开心，这些日连空气都是自由的。

“这一年过得好吗？”

他啜饮一梅酒，眉微皱——

太甜了，不符合他的味。

“很好。”她简短地回答，“如果您不介意，我还有别的客人要照顾。”

藤原慎一轻笑：“去吧，我会常来的。”

这句承诺让藤原樱后背发凉。

她知他不是在开玩笑，藤原慎一从不轻易承诺，但说的就一定会到。

那晚之后，藤原慎一真的如他所说，每周都会来“樱之屋”两三次。

他总是独自坐在角落，一壶清酒和几样小菜，安静地工作到打烊。

偶尔他会问藤原樱一些无关痛的问题，比如“最近有没有去看樱”或者“喜新上映的电影吗”，仿佛他们只是普通的老友重逢。

藤原樱从一开始的戒备逐渐变得困惑。

这个男人表现得太过正常，太过温和，完全不像她记忆中充满掌控和占有的男人。有时候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把过去的一切都想得太糟糕了？

……

“樱之屋”的生意变得越来越好，咲决定延长营业时间到凌晨两。周五晚上，店里挤满了下班后放松的上班族，藤原樱忙得脚不沾地。

“小樱，给角落那桌上酒！”咲在吧台后喊。

藤原樱端起托盘，发现藤原慎一今晚也在，正和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谈生意。

最近他来得越来越频繁，有时甚至带着客来。咲开玩笑说应该付他宣传费。

“您的酒。”

她将清酒放在桌上，正要离开，藤原慎一却叫住她。

“这位是山田常务。”他介绍，“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山田君，这是小樱，这里的招牌服务员。”

山田礼貌地，却在藤原樱转时意味长的笑容：“原来如此，难怪藤原社长最近总往这里跑。”

藤原樱假装没听见，快步走开。

到了夜晚十，大多数客人都离开了，只剩下藤原慎一和另外两个醉醺醺的上班族。

“再来一瓶！”

其中一个秃男人拍桌大喊，显然已经喝了。

藤原樱走过去提醒：“先生，我们上就要打烊了。”

“急什么？”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陪我们喝一杯，给你小费！”

他的同伴发暧昧的笑声。

藤原樱试图挣脱，但男人抓得更了，令人作呕的酒气在她脸上：“装什么清？这地方的女招待不都一样…”

话音未落，一杯冰泼在他脸上。

“放开她。”

藤原慎一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后，声音冷得像刀。

秃男人恼羞成怒：“关你事！”

他推开藤原樱，抄起桌上的酒瓶砸向藤原慎一。

一切发生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