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如何？你想拯救的，是故鄉，是自己，還是這座城？」

白厄苦苦笑了。

他低頭，聲音近乎破碎：「在我的故鄉，已無人能救。所有過往已被黑沖刷成一片空白！」

那刻夏皺了眉，但終究沒有說話。

「教授，其實我很喜歡……」

白厄話說一半，卻哽住了。

那刻夏望著他，靜默如山。

白厄忽然猶豫地笑了，笑裡全是自嘲。

「我很喜歡上您的課。」

他掙扎地改，補上後半句：「我不是故意掀桌的。對不起。」

那刻夏沒有回答。

「我也喜歡大地獸。」白厄頓了頓，抬頭望著他：「但它們只是象徵，一種……理想中的庇護。對我來說，您就是那種東西。」學生語氣輕得像一陣微風：「但我知我不該抱住您。您會到困擾的。」

那一刻，白厄的眶閃爍著微光，

如同星體燃燒後的餘燼。

那刻夏微微紅了臉，咳了一聲，才開，

聲音幾乎聽不清：「辦公室有巾……你先乾自己。會著涼的。」

雨停了。

積從窗框下的聲音，如斷斷續續的低語，

迴響在那刻夏的辦公室裡。

光線並不明亮，只是將兩人的影拉長，

在牆上斑駁搖晃，像兩頁彼此抵觸的書頁，

被一場無意的風得不小心貼得太近，

紙張疊，語意混淆。

白厄濕氣未乾，肩上還帶著冷意，

靜默得像剛從夢裡走來的人。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卻沒有離開過那刻夏——

那神裡藏著什麼。

是火，是雪。

是命運親手點燃又撫滅的灰燼。

「您一直都知我的心意，對嗎？」

白厄終於提問，嗓音低到像是一句詩的殘章。

那刻夏略微偏頭，長睫低垂，沒有立刻回應。

視線沒有與白厄對上，微微斜看向停雨的窗外。

「我知很多事情，白厄。」

老師的語氣輕得像某種自責。

「但……我不擅長回答與知識無關的問題。」

白厄靜了片刻，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靴尖濕潤，在地板上踩近乎哀鳴的輕響。

兩人距離一下拉得太近，

近到那刻夏終於不得不抬臉與他正視。

那一瞬間，什麼都沒有發生。

只有時間，像被困住的雨滴，

在他們之間遲疑地顫抖。

然後——

白厄伸手，沒有預兆地，輕輕握住了那刻夏的手腕。

那觸碰輕得幾乎不像是真的，

更像是一場正在發生的午後白日夢，

是一種由望與壓抑共謀的幻象。

那刻夏知自己該回手，但他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