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那優雅角睫上的光，

注視老師神裡的驚訝、躊躇、與無聲的動搖。

那刻夏終於伸雙手，

極緩地，覆在白厄濕透的臉頰旁。

這不是擁抱，也不是回應，而是一種縛留，

一種把一個人從絕望的懸崖邊緣拉住的方式。

數分鐘後，似乎是心滿意足。

白厄猛地退了一小步，

從頭到腳可見的肌膚全羞得通紅，

角濕潤，聲音輕得像風從破碎的屋瓦穿過：

「對不起……我只是想留下一點好的回憶……不想讓這一切全都……只存在我的筆記裡。」

那刻夏舉著一雙空蕩蕩的手站在原地，

微敞的雙被親吻得亂七八糟。

他保持剛被親吻的姿勢睜大睛沒說話，

像是品嘗那些從未產生過的新鮮情緒，

被頭攪拌後該回應的語言，

如何在此刻鬆動。

他終於明白，有些情，

比如突然收穫的一場熱烈初吻；

是連他這樣的學者，也無法用語言構造的。

——這不是白厄的錯。

——也不是他的錯。

這只是兩個人的重心，恰好在這場靜默中，

短暫偏向了彼此。

雨順著窗框再次開始潺潺滴落，

宛如無聲的延續。

那刻夏回神了。

他嘆了氣，望向白厄。

「你該回去了。雨快又要下了。」

而白厄，接受地點了點頭。

他將帶來的作業放在辦公桌上，

像退回一段從未開始的對話。

「這是我補的最後一份報告，教授。」

「宿命在呼喚我，我得離開了。」

「您要保重，要注意健康－－－不要每次都看書看過頭不去用餐，好嗎？」

像母親擔憂孩似的。

那刻夏微微忍笑。

「知了。你也別受傷，奧赫瑪的戰士。」

白厄翻窗離開辦公室時，動作極輕。

那抹銀白背影大步星走向外，

消失在大理石與神樹之間，彷彿從未來訪。

但那刻夏知，這吻會烙在他腦海處，

比所有學術論證都更加清晰難解。

那是一場無法驗證的真理，

一場無人記錄的軌會。

白厄回到住處。整理行李時他低頭，

手上有那刻夏老師還給他的筆記本。

上面記載著優雅簡潔的批改，

字體銳利，筆鋒如劍，卻在最後一頁註下：

也正如鍊金術所揭示的那樣，空白意味著無限的可能。

人類之心，若能將情轉譯為理，也許我們的世界將不再分裂。

指尖過紙張表面，白厄靜靜凝視。

短短兩行緻冷秀的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