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邊，尖銳的嗓音拉八度、劃破寂靜巷。這次小聽得清楚，那女人吼著：

「爸！你別老是給米米吃鄉下這些不乾淨的東西！家裡還有很多進的……」女人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後半段越說越小聲。

馬伯伯的孫女直到最後都沒有收下那包糖。

女人拋下一句「爸、改天再來看你……」，便踩著跟鞋往回走，兩條竹竿似的白在迷你裙下扭來扭去。

小遠遠看著，內心有點複雜——老實說，她覺得那女人的背影有點噁心。

（……同樣是跟鞋加迷你裙，老師比她多了！）小心想。

在學校教術的老師人心也，講話輕輕柔柔的，又大又翹，每天都把短裙繃得緊緊，邊總是跟著一群學生和男老師。要是她那天的裙特別緊、特別短、特別透，甚至能偷看到內褲的話，圍著她打轉的人數還會倍增……

相較之下，馬伯伯的女兒就好像包萬軒在術課上的小人：

兩竹筷隨便進棉布剪成的裙(?)裏，膠布隨便黏個幾下，五分鐘完工，又細又弱，站都站不直。就連老師都只能摸摸他的頭，要他再加油。35分，不及格。

小不喜歡那女人，可是車上那條刺青手臂的主人卻不這麼想。

那女人經過車旁，早先還捻著香菸的大手彷彿看見獵，倏地舉起，掌心往那兩片沒什麼的上狠狠了一把。

女人被襲，卻彷彿習以為常，腳步只是頓了一頓，旋即鑽進副駕駛座。馬伯伯的孫女也乖乖坐上後座，轉頭朝馬伯伯揮揮手，拉風跑車「轟——」地一響，眨間就沒了影。

「……」馬伯伯蹲在原地，手伸著，還是剛才那準備給孫女糖果的姿勢，動也不動。

過了很久很久，直到跑車噴的黑煙都散得差不多，馬伯伯這才拄著拐杖，慢慢起。

看馬伯伯「篤篤篤」走回屋裡，小這才回神，趕緊跟了上去：「……馬伯伯……馬伯伯！」

馬伯伯彷彿沒聽見她的呼喚，拄著破舊的拐杖消失在門後。

小連忙追著跑進屋，只見馬伯伯攤坐在軟墊上、拐杖扔到一邊，背脊彷彿也彎成拐杖的弧度，整個人頓時像是老了幾十歲。

「……噢、小啊……」

馬老爺臉上那一條疤，從頭頂一路往下劃到嚨，不只讓他五官變得扭曲猙獰，頭發的每一個音也都成了重音。

兩人剛認識時，馬老爺一開始還小叫「效妹」。

後來刻意練習過，才慢慢變成「小」的。

這時馬老爺看到她，勉強擠有氣無力的微笑，朝她招招手：「……小，要不要赤燙過？灶上槓邁地……」說著，馬伯伯又一次遞那包糖。

紙包裝很樸素，半點紋裝飾都沒有，但捆得非常仔細，不用拆開都知裡頭滿糖果，脹鼓鼓的，份量十足，彷彿老師裹在迷你裙裡的。

「嗯！要吃！」小接下糖果，接著毫不猶豫地往前一撲，緊緊抱住馬老爺。

「哎！？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