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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神功顯威,力挫羣雄(4/4)

第五十四章 神功顯威,力挫羣雄

那一日槐樹下的對峙,終究是無果而終。陳彥鴻在那片冰冷的審視下,終究是敗下陣來,垂頭退去。

自那以後,數月悄然而過。汴梁城的繁華一如往昔,陳彥鴻卻變了個人。他不再糾結於“完一招”的奧祕,每日只在父親的商號裏忙碌,算盤珠撥得噼啪作響,賬本堆得比人還。回到家中,對父母噓寒問,對妹妹陳彥心關懷備至,對妹婿林雲岫也是禮數週全。他甚至會親自去承和堂,不爲練功,只爲給師父蘇清宴送些新到的茶葉或是別緻的西域玩意兒,放下東西,問候兩句便走,恭敬得讓人挑不半點錯處。

旁人看來,陳家大公接手商鋪,準備要像他師父當年那樣重振當年首富的光彩,將一江湖氣換作了滿銅錢味。只有他自己,在夜人靜獨坐之時,纔會撫上鬢角不知何時冒的銀絲,心中那被壓抑的焦躁與不甘,便會無聲地滋長。

這日,秋,丹桂飄香。陳彥鴻在自家後院設宴,款待妹婿林雲岫。幾巡酒下肚,這位在朝堂上年輕得志的官員便有了七八分醉意,話也多了起來。

陳彥心在一旁爲他添酒,一面嗔怪:“慢些喝,每次都這樣,醉了又要頭疼。”

林雲岫擺擺手,大着頭笑:“無妨,無妨!今日興……心兒,我跟你說,師父他老人家,當真是神仙人。”

他打了個酒嗝,抓着陳彥心的手,醉醺醺地說:“你不想想,我娘……我娘十五歲生的我,我現在都二十九了,我娘今年四十四歲。可是,她服了師父的宴齡丹,如今的模樣,和我小時候見到的……一模一樣,一點都沒老!師父可真厲害。”

這番醉話,讓一旁默然飲酒的陳彥鴻停住了杯。

陳彥心聽了,撲哧一笑,接話:“這有什麼稀奇的。我娘也沒有老啊,我爹都五十歲了,我娘也四十九了,可你看她,還跟我小時候見她時一個樣。”

她說着,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旁的兄長。

“哥,你說是不是?改天我們也去向師父討要一顆宴齡丹,我也想一直這麼年輕。”

陳彥鴻的心重重一。他仔細回想,妹妹所言非虛。自己的母親,這些年確實容顏未改。而自己呢?不過二十九歲,爲了生意上的事日夜勞,竟已生了白髮。再看師父,雖一頭異於常人的紫發,可那張臉龐,卻不見絲毫歲月痕跡,反而比初見時更添幾分難以言喻的俊逸。

他壓下心頭的波瀾,故作平靜地開:“我聽娘提過一嘴,師父的宴齡丹似乎只給女服用,男好像是不能用的。”

“哥,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

陳彥心瞅了瞅自己的兄長,一副看傻的模樣。

“師父是男是女?”

陳彥鴻一怔。

“你見師父老了嗎?”陳彥心追問,不給他思考的餘地,“你還記不記得,很多年前,師父是有白髮的。可自從他頭髮變成紫之後,就再也沒見他老過,反倒是越活越回去了,愈發英俊瀟灑。”

一語驚醒夢中人。陳彥鴻腦中轟然作響,過往的種種畫面飛速閃過。是啊,師父他自己,便是“宴齡丹”效用的最好明證。那所謂的“男不能服用”,不過是推托之詞!

他心中霎時掀起滔天浪,那被“完一招”點燃又被強行壓下的不甘與渴望,此刻找到了新的,以更洶涌百倍的勢頭捲土重來。“年輕不老,青永駐!我娘服用了宴齡丹,竟真的一直未老過,爲什麼師父沒沒有說過。”

林雲岫已然不勝酒力,趴在桌上,鼾聲漸起。

陳彥心看了看天,汴梁城華燈初上,亮如白晝。她起對陳彥鴻:“哥,雲岫喝得不行了,我先送他回房歇着。你要是還想喝,就一個人再坐會兒,我不陪你了。”

陳彥鴻機械地點點頭,看着妹妹扶着醉醺醺的林雲岫離去,應:“你帶他回去吧,我一個人再喝會兒。”

他拿起酒壺,給自己滿滿斟上一杯,仰頭飲盡。辛辣的酒劃過嚨,卻澆不滅心頭燃起的熊熊大火。

“宴齡丹……”他喃喃自語,攥着酒杯的手指收緊,“師父啊師父,你上到底還藏着多少祕密?”

幾日後,蘇清宴採藥歸來,遠遠便看到兩個人影坐在承和堂的院中。正是陳彥鴻與陳彥心兄妹。他們坐在院裏的石桌旁,姿態閒適,倒不像是來拜訪的晚輩,反有幾分主人的架勢。

蘇清宴腳步一頓,心中已然明瞭七八分。這些時日,陳彥鴻藉着探望的名義,來得愈發頻繁了。他不想再與這心思叵測的弟有過多糾纏。

他對旁的蕭和婉低聲代:“我從後門去一下。若是鴻兒和心兒問起,你就說我今日未歸。他們兄妹倆一起來,八成又是來討要什麼東西,你幫我擋回去。”

蕭和婉應下,看着蘇清宴的影消失在後院的月門後,才轉堂中。

若是能這般在躲閃與周旋中平淡地過下去,或許也好。然而承和堂的名氣,卻在不知不覺中,早已超了尋常江湖醫館的範疇,引來了更旋渦的注視。

元符三年正月,一個驚天噩耗從大內傳,年僅二十四歲的官家宋哲宗趙煦,溘然長逝。哲宗皇帝自幼體弱,親政後又心力瘁,以至舊疾復發,英年早逝。因其無嗣,皇位由其弟,端王趙佶繼承。

新君即位,改元建中靖國。然朝堂之上,非但沒有“建中靖國”的祥和,新舊黨爭反而愈演愈烈。林雲岫因被視作新黨羽翼,在朝中備受排擠,逐漸被邊緣化,終日鬱郁。

一場更大的風暴,卻在蘇清宴毫不知情時,由一個善舉悄然引發。

宋徽宗後宮有一位王姓妃嬪,一度失寵,鬱鬱寡歡。其家族早年曾於蕭家有恩,救過蕭和婉的命。這一日,王家的僕人輾轉尋到承和堂,向蕭和婉哭訴宮中妃嬪的淒涼境遇。蕭和婉心善,念舊恩,又見來人實在可憐,思慮再三,便取了一顆“宴齡丹”相贈,只囑咐萬萬不可聲張。

那妃嬪服用之後,不過數日,便容光煥發,憔悴之態一掃而空,肌膚彈可破,恍若十八少女。宋徽宗趙佶本就是癡迷之人,偶然得見,驚爲天人,當即龍心大悅,使其重獲聖寵。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此等返老還童的神效,很快便在禁中頂級權貴的妻妾圈裏悄然傳開來。消息最終傳到了宋徽宗趙佶的耳中。

這位於書畫,癡迷教,畢生追求風雅與長生的天,聽聞世間竟有此等神藥,當即心頭大動。對他而言,這遠比任何畫作珍玩都更引力。

紫宸殿內,香爐裏吐着嫋嫋青煙。趙佶把玩着一枚上好的和田玉,對階下侍立的一名內侍淡淡吩咐:“皇城司那邊,去查,把這藥的來龍去脈給朕查個落石。”

他頓了頓,又對另一名心腹太監說:“你,親自去一趟。帶上朕的賞賜,務必將這位製藥的石先生,‘請’到宮裏來。告訴他,只要他肯爲朕效力,金銀財帛,官厚祿,任他開。”

兩名內侍躬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下。

一場針對蘇清宴的天羅地網,已在皇權的意志下,悄然張開。他要麼抗旨不遵,與整個大宋爲敵,招致毀滅的打擊;要麼順從宮,成爲被圈禁的煉丹工,從此永無寧日,他長生的祕密,也將在天貪婪的慾望下,被徹底揭開。

承和堂外,秋日的陽光依舊和煦。而一場足以傾覆一切的風暴,正在來的路上。

秋風蕭瑟,捲起承和堂門前的幾片落葉。

街市的喧囂彷彿被一無形的牆隔絕在外,堂前只餘一片死寂。

一名着蟒袍的大太監手捧一卷明黃聖旨,立於門前,神情倨傲。

後,數名皇城司的侍衛刀而立,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將這小小的醫館圍得不通。

蕭和婉臉煞白,雙手緊緊攥着衣角,只覺手心全是冷汗。

她知,這便是她那一念之仁,招來的滔天禍事。

蘇清宴從堂內緩步而,神一如往常的平靜。

他越過蕭和婉,走到那太監面前, 目光在那捲黃絹上輕輕一掃,隨即撩起衣袍,跪倒在地。

“草民石承聞,恭迎聖旨。”

那太監清了清嗓,尖細的嗓音劃破了凝滯的空氣,將聖旨上的字句一一念

旨意並不複雜,無非是嘉獎他醫術明,宣他即刻宮,爲聖上煉製丹藥。

“石先生,請吧。”

太監宣讀完畢,不笑地說

“草民領旨謝恩。”

蘇清宴平靜地叩首,站起來。

待送走了宮裏的人,承和堂的大門緩緩關上,隔絕了門外探究的目光。

蘇清宴轉,只見蕭和婉依舊立在原處,低垂着頭,微微發顫,像個等待審判的囚徒。

她以爲迎來的會是雷霆之怒。

然而,蘇清宴只是走到她邊,聲音依舊溫和,彷彿方纔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這是一件好事。”

他輕聲說

“讓皇上知了,日後我的承和堂,還會缺看病的人嗎?”

蕭和婉猛地擡頭,中滿是淚與難以置信。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承聞,對不起,我錯了。”

她哽咽着,悔恨不已。

“早年王貴妃的母親於我有救命之恩,我若不是爲了報恩,絕不會……絕不會將那宴齡丹給她。”

蘇清宴看着她如同犯錯孩童般的模樣,俯將她扶起。

“婉兒,你自責什麼呢?”

他語氣裏沒有半分責備。

“我都說了沒事,這是一件好事。到了宮裏,或許能有更好的藥材,更好的爐鼎,煉製宴齡丹豈不更快?”

蕭和婉淚婆娑地看着他,聲音發顫。

“你……你真的要進宮?”

“當然。”

蘇清宴的中,閃動着一種她看不懂的邃光芒。

“進宮爲天煉丹,這是尋常人能有的機緣嗎?也算是爲我們日後的孩兒,尋一個天大的靠山。”

有了皇家的庇護,他便再也不必如今日這般,處處謹慎,時時提防。

蕭和婉看着他篤定的神情,紛亂的心緒終於稍稍安定,她緩緩點了點頭。

翌日清晨,蘇清宴着一嶄新儒袍,隨內侍宮。

紫宸殿內瑞腦香濃,宋徽宗趙佶一袍,眉目間滿是風雅緻,全無帝王的威嚴,倒更像個富貴閒人。

他對蘇清宴果然十分客氣,賜座之後,便迫不及待地問起宴齡丹之事。

蘇清宴躬:“啓稟陛下,宴齡丹所需藥材皆爲天材地寶,煉製過程更是耗時良久,非一朝一夕之功。

若陛下願意等,臣自當竭盡心力。”

他話鋒一轉,又:“不過,在煉製丹藥的這段時日,臣可先爲陛下製一些調養龍體的膏藥,此膏藥雖無返老還童之效,卻可讓陛下神充沛,氣血旺盛。”

趙佶聞言,興致盎然,當即應允。

次日,蘇清宴便將好的藥膏呈上。

那藥膏澤烏黑,帶着一奇異的藥香。

趙佶試着服用之後,不過一日,便覺周力無窮,神思清明,尤其是在牀笫之間,更是龍馬神,遠勝往昔。

龍顏大悅之下,趙佶當即破例,親封蘇清宴爲正六品醫史官,專司帝后妃嬪的醫療保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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