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顏晟緩緩說：“你墜崖之後，那兩位聽聞消息，悲痛萬分，茶飯不思。朕遵照你的囑咐，供給優渥，知曉徽宗喜愛舞文墨，筆墨紙硯從未斷絕。”

他話鋒一轉，長長嘆了氣。

“後來，南朝的趙構遣使前來議和，願意稱臣，歲幣朝貢。朕問及使臣，可有迎回二帝之意。然而，讓朕百思不解的是，他們只談稱臣納貢，對迎回徽欽二帝之事，竟是絕不提。”

完顏晟喝了，繼續說：“他們無意接回，朕便只能繼續留着。只是從那以後，徽宗便鬱鬱寡歡，一病不起……就在前年，去了。”

“朕知你心中難受，去吧，去祭拜一下你的故主。”

轟！

蘇清宴只覺腦中一片空白，後面的話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

徽宗皇帝……駕崩了？

他不知自己是如何謝恩，如何走那座壓抑的宮殿。當宮外的冷風在臉上，他再也控制不住，積壓在中的驚愕、悲痛與滔天怒火轟然決堤。

在侍衛的引領下，他踉踉蹌蹌地來到一座孤零零的墳塋前。太宗因蘇清宴的緣故，將他的陵墓修得還算體面——一塊簡單而大的墓碑。

噗通一聲，蘇清宴重重跪倒在地，淚奪眶而，瞬間模糊了視線。

他伸手，顫抖地撫摸着冰冷的墓碑，嚨裏發困獸般的嗚咽，最終化作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皇上……臣來晚了！臣來晚了啊！”

“臣……對不住您！終究是沒能讓您再看一故土山河！”

自古無情帝王家！

趙構，你好狠的心！爲了你那不穩的皇位，竟連親生父親和兄長的命都可棄之不顧！

蘇清宴捶打着地面，心中恨意翻江倒海。

忽然，他想到了什麼，猛地從地上竄起。

欽宗！欽宗皇帝還在！

他瘋了一般，轉就朝欽宗的府邸狂奔而去。

所幸，完顏晟還算信守承諾，即便在蘇清宴失蹤後，欽宗的待遇依舊優渥，府邸雖不華麗，卻也齊整乾淨。

蘇清宴衝進院中，看到一個蕭索的背影正立於案前，聚會神地寫字。那影，比四年前更加清瘦，也更加頹唐。

正是宋欽宗，趙桓。

蘇清宴再也忍不住，雙膝一軟，跪倒在地，聲音嘶啞顫抖。

“皇上！臣……回來了！臣罪該萬死，未能見到太上皇最後一面！”

那作畫的影猛地一僵，緩緩轉過來。當看清跪在地上的人是蘇清宴時，欽宗手中的畫筆“啪”地一聲掉落在地，墨濺了一片。

他呆呆地看着蘇清宴，嘴脣哆嗦着，半晌說不一句話，淚卻先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