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宴的语气依然平淡，“就说我要教你钢琴，或者陪你看画展，或者任何合理的理由。他不会去问柳冰求证，因为那会显得他太在意。”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谈论天气。

“印象派我不太懂。”

“不用了，我还有事。”

“来取画？”李明轩走近几步，“又买了什么好东西？”

“巧了，我也来看画。”李明轩笑着说，“既然遇到了，一起喝个茶？”

“你怎么知我在那里？”谢时安终于开。

整个过程畅自然，没有任何对峙。他只是恰巧现，恰巧要取文件，恰巧可以和她一起离开。

谢时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谢时安没有回答。

但她知是谁。

她没想到会在那里遇见李明轩。

“那正好，一起回去。”

“偶尔。”谢时安说，“他总觉得……我应该对他更情些。”

谢时安的瞬间僵住了。那黏腻的隔着薄薄的针织衫传来，让她到一阵恶心。

没有署名。

“那样跟你说话。那样碰你。”

就这么简单。

车在红灯前停下。

“李少。”她淡淡。

她回复：

“因为……”她顿了顿，“因为他觉得，我应该懂得‘分寸’。”

“分寸。”沈宴重复这个词，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讽刺，“什么样的分寸？”

“那份文件，”她看向他手中的文件袋，“真是母亲要的？”

他的语气自然得像真的只是来取文件。

短暂的沉默。李明轩的手还搭在谢时安手臂上，但力明显松了。

他没有质问李明轩，没有表现任何敌意。

绿灯亮了，车继续前行。

“谢谢。”

“如果你想有合理的理由推掉什么约会的话。”

画廊里那一幕在她脑海里重演——李明轩的手搭在她手臂上，那黏腻的。然后沈宴现，温和，得，用最合理的方式解了围。

车里，气氛沉默。

“别这么张。”李明轩反而笑了，手指收，“咱们就是聊聊天……”

他转走向别墅。

“李明轩经常这样？”沈宴忽然问。

他只是现，然后带她离开。

“时安？这么巧。”

他不知何时来的，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浅灰的衬衫熨帖整齐，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午后的光从他后照来。

“好了。”

谢时安愣了一下：“什么？”

他的手很自然地搭上她的手臂。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侧脸在车窗忽明忽暗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孤寂。他想，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服从”和“牺牲”被冠以“分寸”的名，那他大概是这个领域里最完的典范。他转过，看着谢时安。那一刻，他底那“没来得及武装起来的荒芜”再次漏了来。他其实是在看谢时安，也是在看那个同样被这群人视为“漂亮玩”的自己。

不是因为她是谢时安，不是因为她是柳冰的女儿，只是因为她不喜被那样对待。

谢时安转过，看见沈宴站在画廊门。

“偶尔。”沈宴看向谢时安，“画取好了？”

谢时安刚签完单据，一抬就看见李明轩站在门。浅灰西装，恰到好的笑容。

“时安。”李明轩的笑容淡了些，“你总是这样拒人千里，不太好吧？咱们两家好歹是世……”

但谢时安知，这不是巧合。

“下次他再约你，”沈宴说，目光看着窗外，“你可以说已经约了人。”

“下周二的下午三，市术馆有个印象派特展，展期三天。”

沈宴顿了顿，然后很轻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车开别墅车库。沈宴先下车，绕到另一边为她打开车门。

“沈先生？”李明轩挑了挑眉，手依然没松开，“这么巧。”

沈宴的目光落在两人之间，然后转向李明轩，微微一笑：“李少也来看画？”

“因为你不喜他碰你。”沈宴说，目光落在她手臂上——刚才被李明轩碰过的地方，“我看得来。”

“别这么见外。”李明轩侧挡住她的去路，声音压低，“下周我那个局，你真的不来？”

那天晚上，谢时安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

谢时安盯着屏幕，指尖悬停。

谢时安转过看他。

“不客气。”沈宴顿了顿，“那份文件，确实是柳冰要的。我没骗你。”

“放手。”她的声音很冷。

“修复的旧画而已。”

因为你不喜，所以我可以成为你的借。

“随便看看。”李明轩终于松开手，整理袖，“沈先生最近常陪柳姨来办事？”

几分钟后，又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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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你？”

“什么人都行。”他说，“朋友，同学，或者……就说约了我。”

谢时安的心脏猛地一。

谢时安皱起眉：“我说过了，再看吧。”

他说得很简单，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李少。”一个温和的声音了来。

他说得很自然。

画廊老板王叔立刻反应过来：“对对，刚来。您稍等。”

“你为什么要……”

沈宴抬起：“王老板给家里打电话，说你一个人来取画。柳冰在开会，让我顺路过来看看。”

沈宴转过脸，对上她的视线。

“因为两家是世？”

“我来帮柳冰取文件。”沈宴走来，在谢时安边停下，“王老板，柳冰说上周送来的鉴定报告应该来了。”

两天后的周三下午，谢时安去画廊帮母亲取一幅预定修复的古画。那家画廊在城西的老街区，门面不大，但老板是父亲生前的朋友。

就像他说的——他站在她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