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帮她洗澡，生病时照顾她，逛街时为她挑选衣服。她的成长轨迹里充满他的指纹。他曾经那么自然地参与她生命中的一切，为什么现在不行了？

就因为她说破了那层窗纸？

就因为那三个字？

苏星晨伸手，指尖轻镜面。冰冷的玻璃映她的指尖，也映她底逐渐凝聚的某决心。

“苏铭。”她对着镜轻声说，“你以为把我送走，一切就会回到原吗？”

镜中的女孩勾起嘴角，那个笑容不再有泪，只剩下冰冷的锋芒。

“你错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衬衫，重新穿上，一颗一颗系好纽扣。然后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屉。

屉里放着一个铁盒。她打开它，里面是各小东西——褪的电影票、游乐园的徽章、一块摔碎又粘好的陶瓷小熊。都是这些年苏铭送她的礼，或者他们一起留下的纪念。

最下面，压着一张照片。

是她偷拍的。苏铭在书房工作的侧影，台灯光勾勒他的廓，他垂着，睫在脸颊上投下浅淡的影。照片边缘有模糊，因为拍照时她的手在抖。

那是她十六岁那年拍的。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旁边的工刀。

刀片很锋利。她将照片放在桌上，用刀尖沿着苏铭的廓，一裁下来。

咔嚓。

咔嚓。

纸屑纷纷落下，最后留在她手里的，只有一个完整的、孤零零的苏铭的侧影。背景被彻底剔除，他像是从她的世界里被单独剥离来。

苏星晨将那片照片举到前，对着灯光。

然后她拉开书桌最上层的笔筒，里面有一支打火机——不知什么时候从苏铭书房拿来的，一直藏在这里。

啪。

火苗窜起。

她将照片的一角凑近火焰。纸片边缘卷曲、变黑，火光沿着廓线蔓延，吞噬掉他的肩膀，他的侧脸，他低垂的睫。

燃烧的速度很快。

在火即将到她指尖的前一秒，苏星晨松开手。

燃烧的照片飘落桌上的陶瓷笔筒里，蜷缩成一团焦黑的灰烬。最后一火星挣扎着闪烁几下，熄灭了。

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画短暂的轨迹，然后消散。

她看着那团灰烬，轻声说：

“我会让你后悔的，苏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