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奋力挣，剑光四散飞向岸边。

魏婴最后一个上岸，浑透，趴在岸上咳了几。他抬四顾，正想问刚才是谁手相助——

岸边空空。

顾忘渊已踱步至柳树荫下，手串拢在袖中，拇指慢慢捻过玉珠。

聂怀桑站在原地，像被雷劈过。

他方才……分明看见了。

那暗红光，那凤鸣清越，那匪夷所思的弓与箭。

还有箭之后，顾忘渊指竖在边——

噤声。

那个动作极轻极快，旁人或许本不曾留意。可聂怀桑就站在他侧，看得清清楚楚。

顾忘渊竖起指，对他笑了笑。

然后放下手，转踱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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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客舍。

聂怀桑抱着被，望着房梁，久久无法眠。

窗外月华如，檐角风铃偶尔丁零。

他脑里成一锅粥。

那暗红光是什么功法？那力量绝非寻常金丹修士能为。顾兄究竟是什么人？他为何要隐藏实力？今日救人之时，那些鬼为何不敢近他？那支箭……

还有——

聂怀桑把被蒙到上。

以相许。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说这四个字！

他在被里翻了个，脸得像发烧。

可是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啊……落难之人受恩公相救，无以为报，便说“愿以相许”……他只是、只是情急之下借用了话本里的说辞……

顾兄该不会当真了吧？

不不不，顾兄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把这话当真。

可是顾兄笑了。

聂怀桑又翻了个。

他从来没见过顾兄那样笑。不是平日那淡淡的、疏离的、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的弧度。是真正的、发自角的、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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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数日，聂怀桑见着顾忘渊便绕走。

也不是刻意绕，就是……就是不太敢往跟前凑。

可他绕，顾忘渊也不寻他，该盘珠盘珠，该晒太晒太，仿佛边少了那只叽叽喳喳的雀儿也无甚分别。

聂怀桑更难受了。

第五日，他终于在藏书阁外堵住了顾忘渊。

“顾兄！”

顾忘渊驻足，回看他。

褐眸淡淡的，等他开。

聂怀桑攥袖，脸憋得通红，吭哧半晌，终于挤一句：

“那、那日我说的……以相许……”

他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