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呢，又开始了。”陶心微微皱起眉叹了气，但她没再说话，一把握住叶的手拉着她往楼上走去。

三楼比叶想象中的要宽敞许多，光从门两扇大的木门便能看，想必这里一定放着陶心最宝贵的藏书。完门的密码锁后，陶心从裙边的袋里掏一张手帕将锁面得净净，推开门后还有一扇栅栏，这时钥匙才派上了用场。

走藏书室，叶略打量了一番，四周的装潢依旧和楼下经典的中式风格一致，只是这里更像是私人书房：有几个大书柜组合起来挨着墙连成一片，在日光的照下，木柜泛着墨；书桌上还放着之前写过的字，但笔都洗净挂在了架上；书桌背后还挂着一幅似乎合了中西画法的画，朦胧描绘了黛绿山湖……简言之，这里隐了陶心个人的审与生活痕迹。

“如何？虽然桌上没怎么收拾，但总还是整洁的，这也算我的一片小天地了。”陶心走到书桌前把纸盖上，言语间一丝期待的意味，“啊，对了，我去烧壶茶，你先随便看看吧。”

“好，我随便看看。”听到陶心下楼的声音后，叶才转朝书柜走去，轻轻打开书柜门，一副白手静静躺在书架上，她猜陶心平时看这些书都了手。于是，她拿起手闻了闻，有一淡淡的香味。手上着致的丝，背上镶了颗菱形的天蓝宝石，在纹的末端还缀有透亮的珠。她又闻了一下，珠打在脸上的，手的材质很柔，摸着手就像刚刚陶心牵住自己的手一样，所以她把手了上去。

浏览书架，叶看得有些缭，本不知选哪一本来看，这上面许多是以前的刻本，不乏十分有名的版本，此外还有一些绝版的旧书……很难估计这一屋书的价值，也怪不得平时只有陶心上来打理了。转弯走向另一个书架，一本较其他老旧许多的书引了她的注意力。缓缓把书来，叶的手轻轻抚过封面，是《牡丹亭还魂记》卷一，接着揭开第一页，上面印着刊刻书店的图案，最上写着是民国十七年石印发行的，右边写着“总发行所，上海北市棋盘街，扫叶山房[3]”。叶记得目前大多数人认为最好的刻本是最早的石林居士刻本，上面还有小人画，活泼的。

不过她并没有从第一页开始重温，因为已经看过许多遍烂熟于心了，所以选择直接到《第十齣·惊梦》[4]，也就是有《皂罗袍》的那一。这倒唤起了她从前读《牡丹亭》的记忆，“赏心悦事谁家院……”确实是经典，但她一直更喜后面的《山坡羊》。

“没里情难遣，蓦地里怀人幽怨……”

不知什么时候，陶心已经站在了叶后，在耳边轻轻柔柔念起那曲的两句。她像只受到惊扰的小鹿猛地哆嗦了下，立把书放在了桌边，把手背在后。然而她的手肘撞上个东西，安静的书房里传来哐啷啷瓷相撞的声响。

“你来了……”叶转过，一双棕睛瞧着陶心，倏地又垂下去，“抱歉，我看得有些迷了。”

“这有什么，要是撒了，重新满上一杯就好。来，尝尝我最近新拿的茶。”

小小的白瓷茶杯叶的视线，好在她的手还后背着，脱下右手手后，叶接过那杯茶轻轻一，随即一饮而尽。

这期间，陶心一直注视着她，面带笑意，仿佛正期待着什么，又或者是在观察着什么。

叶锐察觉到了这一，她在心中狠了把汗，思索着如何回应陶心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