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孙的时候，又是副慈祥和善的样，不住地抚孙儿的背，心疼：“怎么喝这么多？太伤了。”

“祖母。”周予安泪环住周老太太，柔声问：“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

“你明儿要上路，我怎么着都要等你回来呀。”周老太太里噙着泪，忽地瞪向云氏，啐：“方才我在外都听见了，唐家那下作小屡屡算计咱们家予安，这回大娘娘分明是要把长乐公主指给安儿，偏叫他耍手段挖了去，坏了安儿的好因缘！那姚州是什么地方，穷乡僻壤，安儿打小锦衣玉长大，你叫他去受那个苦？”

云氏心里实在是烦，但还是守着礼数：“母亲，官场里顺遂的能有几个？予安才二十，正是磨炼心智的时候……”

“呸！”周老太太打断云氏的话，“京都不能磨炼？非要去姚州？你去把唐慎钰喊来，老倒要和他讲讲理，受了我家那么多恩惠，凭什么要如此作践我家孩！”

周予安烦：“您找他有什么用，都已经板上钉钉了，他上有什么内阁和司礼监的人撑腰，就凭您能说动他？”

周予安心里也是怵，怕老太太说什么难听的，将姓唐的彻底得罪了，捎带着把长乐公主和陛下也得罪了，他只觉得有无力袭来，似有双铁手，扼住了咙，他将这愤怒转移到老太太上，“你不是大娘娘的表姑么，你去找大娘娘，让她在威武营给我安排个差事！”

周老太太面难，好声好气地哄：“这么晚了，门都下钥了，祖母怎么能见到大娘娘呢。”

周予安恨得跺了下脚，朝周老太太吼：“既这么着，您麽常把大娘娘挂在嘴上嘘，到这裉节儿上就不中用了，我再也不想见你了，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去姚州！”

说罢这话，周予安闷冲去，朝自己的院奔去了。

……

夜凄迷，周予安酒劲儿上来了，无苍蝇似的冲上房，把婢女都撵去，这几日在拾掇行礼，屋里空了许多，他真是看见琉璃灯就烦，看见那红木柜讨厌，于是抓起瓷杯茶盏，霹哩哐啷摔了通、砸了通，然后正面扑到步床上，大地气，忽然，手指碰到个尖尖的东西，像信的一角。

周予安皱眉，从枕下将那封信抓了来，借着昏暗的烛光瞧去，信封只有四个字：周予安亲启，字迹犷，似自男人之手。

怎会有男人给他写信？

周予安牙咬住信封，撕开个小，倒张纸，闻了下，带着淡淡的百合香气，他忙将信纸打开，纸上字迹娟秀，显然是女书写的，是褚绪。

周予安忽然就冷静了几分，眯住，细细地阅读。

“侯爷，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踏上了去扬州的路。

这个月，舅舅数次来信，说他病重，想见见我。

其实我心里差不多有杆秤，多半是他老人家见三年之期到，想要我去扬州，给我重新安排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