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他正从容自定地喝茶，尽显文官首臣之威仪。

沈一贯则面北而坐，二人南北对立，间隔了老远。至于主持廷议的尚书杨俊民则立在二人之间。

除了林延，沈一贯，其余如杨俊民这样大员都要站着。

而吏尚书李，礼尚书于慎行，兵尚书宋应星，刑尚书萧大亨，工尚书杨一魁，左都御史温纯，通政使林材，大理寺卿郑继之如此九卿大员也仅仅是站在檐下。

至于言官们更必须站着参与廷议，然后还要晒太。

这几年从九卿名单的变化上，也可知沈一贯为何执意加言官参与廷议。

在大廷议前，气氛严肃，林延与沈一贯二人神情都是凝重，今日之事是二人第一次短兵相接，百官知此也有一番凝重。

就在这时，但见一名里太监从远匆匆奔来。

这名太监向台阶上东西对坐的林延，沈一贯行礼：“启禀两位老先生，闻之今日大廷议，老祖宗正好有空，故而打算来此旁听，然后再禀告皇上，不知两位老先生意下如何？”

这名里太监这么说完偷看林延，沈一贯的脸。

这时候谁都知，林延，沈一贯之间上就要开打了。

田义居然在这时了一脚。

但见林延毫不犹豫：“大臣廷议，司礼监掌印旁听，本朝从无此规矩！本辅不能破例。”

沈一贯抚须：“请转告你家老祖宗……休作此想！”

那名太监悻悻而退，林延，沈一贯对视一，都是笑了笑。

杨俊民得了林延示意，当即：“今日所议之事，诸位都各自于下派的揭贴里知晓了。万历银钱为地方州县阻，此事盖因火耗而起，皇上知有火耗之事，震怒非常……”

“……钱粮火耗，原非应有之项，但自各省行一条鞭法来，相沿已有一段时日，地方官员非以此无以养廉，故姑且存之。以往此事都掩在盖里，但人人都心知肚明，今日到底何去何去，我等拿到台面上说一说，最后拿一个章程来，奏明天。”

杨俊民说完，看向林延，沈一贯。

林延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发言。

沈一贯见林延不下场，心底大定，但他也不会发言，毕竟以他今时今日地位，一旦声再遭小臣辩驳，面何在？

两位辅臣不下场，但见礼尚书于慎行：“吾有一言。”

杨俊民：“大宗伯请讲！”

于慎行：“如方才大司农所言，火耗是自一条鞭法才有，此说极为到。嘉靖十年时一条鞭法，已在有些地方试行，万历九年由首辅张文忠公推广至两京十三省，朝廷税赋一律以白银计，如此也有了火耗。”

“朝廷用一条鞭法之意何在？乃不实征课，省却了输送储存之费；不由保甲人员代办征解，免除了侵蚀分款之弊。以漕粮而论，一石漕粮离京远近，要另征三四斗轻赍银，也就是十之三四作朝廷的运输储存之费。”

“所谓火耗者，到底多少？实不过百之一二。但地方官员借火耗之名，为巧取之术，以至于代增一代，官重一官。如今官取十之二三，民以十三输国之十，里胥又取十之一二，民以十五输国之十。一句火耗，以至于官无横征之名，民却有暗害之实！”

于慎行越说愤慨之越是溢于言表，下面官员也是跟着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