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的时候那双原本清亮的睛已经彻底黯淡了下去，再不见半光芒。

隔着厚重的透明棺盖，提尔很认真地去看躺在长棺里的alpha。

这个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仔细好好看过的alpha，这个这么多年来每一次见面总要将他痛打一顿的alpha，这个这么多年来都没听过他好好喊一声“哥哥”的alpha。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个大了一辈的alpha会走在他前面，比他先一步离开这个世界。

提尔已经记不清自己多少年没见过alpha安安静静躺在那里闭着的模样，此刻再一次见到，alpha是这样一脸沉静地躺在长棺里，不仅脸庞被细致打理过，就连发也被好好地清洗梳理了，上穿着净整齐的衣服，让alpha看起来仿佛仍旧活着，现在不过是暂时陷了沉睡中而已。

维塔斯一定费了很多心思来保存芬里尔的遗，从正面来看，并不能看芬里尔的已经被切除。

指尖在棺盖面上缓缓描绘芬里尔的五官，如果可以，提尔其实很想能摸摸芬里尔的脸，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被芬里尔抱起来时，挥舞着双手去摸芬里尔的脸，那时候芬里尔的脸颊也是温的，面对他时的笑容也很简单，只有单纯的疼，不像后来那样，笑容里总是带着像嫌弃的嘲与轻蔑，藏着一个又一个的秘密。

“哥……”提尔有些生涩地唤了一声，俯低让自己更加靠近棺盖，好似这样他就能把芬里尔看得更清楚些。

“……我好久，都没有这样叫过你了。”提尔停顿了很久才把话说来，说完后又咬了咬自己的，脸上浮现少许的不知所措，接着又过了很久后才继续说：“哥，你现在，还能听到吗？应该，已经听不到了吧。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你很讨厌，我不想原谅你。”

提尔不知，在最后，始终都在门外的芬里尔有没有看到他，有没有再多看他这个一无所知的弟弟一，他只知，自己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跟芬里尔说，还有很多脾气没来得及冲芬里尔发，还有很多架没来得及跟芬里尔打，在遗憾还很多很多的时候，他就没有任何准备地骤然失去了自己的哥哥。

“你怎么能，这么擅作主张呢？这是，我自己的人生啊，就算你是我哥哥，想要保护我替我承担伤害，那也不能一直把我瞒在鼓里，让我像个傻瓜一样什么都不知的自己在那里委屈难过。你替我了选择，了决定，只有你一个人有选择权和决定权，我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只能在真相大白时被迫接受一切。哥，你这为我好的方式并不是我想要的，你知吗？你把我成了一个比alpha还大的omega，就意味着我也并不需要这样以牺牲自己生命为代价的保护。”

转过，提尔靠着长棺坐到地上，然后仰看着机室的天板，他的圈有些泛红，可是他却并不想哭，总觉得现在再来泪是很没意义的事，改变不了什么也挽回不了什么，他竖起一条把手搭在膝盖上，开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