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枪的军士像模像样地劝。

“哎，哎。好。小王，你和小龚好好理，千万要遵循工会对外守则，要尊敬尊重、以人为先，不要冲动，知了吗？”

郑奇唠唠叨叨地嘱咐了半天，又摸摸年久失修的信号灯，了昏的老，背着手，摇叹气地向楼里走。

两人严正地比了军礼，目光追着郑奇微弓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那座玻璃门后。

王随余慢慢放下了并得笔的五指，双手握枪，军靴踩着的石地面，用枪拨着跪倒在地的颅，仿佛逗似的。

“要造反，嗯？信号灯也敢碎？说，是哪个找死的？”

“你，你，这是...这是什么...”

原本也跟着行军礼的老人，看见王随余的两面派，颇有些不敢置信。他下意识地要用手里的拐杖去拦，想要以垂暮之年，替年轻人挡下他们不敢反抗的羞辱。

可螳臂当车，也只是自取其辱。

冰冷的枪指着老人的额，可比武还要冷无情的，是人不怀好意的同情。

“呦，老人家，一把年纪了，就别装英雄了，小心折了腰，还要求着工会替你找个愿意伺候的人，替你端屎端~哈哈哈哈哈哈~”

老人的愤怒很明显，他的脖颈不自觉地向后打着摆，想要控制住自己的，可却不允许，无法自控的电火自他关节游走，最后迸发，像是一朵腐烂的。

两只手扶住了他。

一只是方宸的，一只是温凉的。

众人看见始作俑者又要挑事儿，纷纷想逃。

“王中尉，您这样的用语不符合工会新台的对外接待准则。”于此同时，一低沉的声音响起，“如果您不立刻更改用语，我会将这件事上报到内举报频。”

那人声音冷淡，神情周正，行止端方，能看良好的教养。

只是这教养落在王随余的底，就是迂腐和没脑。

“能站直吗？”

方宸的声音很低，几乎没人能听到。

温凉用手肘戳了戳方宸的腰，用同样低的声音告诉他：“狐狸，跟老人说话得大声。现在除了我，没人听见你的好心。”

方宸看了他一，角微扬：“我以为你能听见，老人就该能听见才对。”

温凉带着他优秀的五官凑近，眸轻弯：“你对我的年龄有误解？再好好看看？”

方宸：“……”

给渣男一副好相，老天没长。

老人听不见背后两人的吵嘴，手里一直小心握着的份证明，此刻，被他手心里沁的汗泅得透。

王随余从老人手里扯那张份证明，夸张地‘呦’了一声：“...葛中济，葛大爷，您居然是第一批伍的哨兵？”

老人耳朵有些背，可听到这话，却不由自主地脚跟并齐，佝偻的腰背也笔，宛若那旧日荣光加诸于：“对。”

王随余着手行了个军礼，像个没骨的壳蟹。

“向老兵致敬！”

用最尊敬的文字说尽最真诚的嘲讽。

方宸脸不善地眯了眯睛，然后被温凉抓住手腕。

方宸：“放开。”

温凉：“急什么。”

话音刚落，‘咔’地一声，站在最后的军官用手里的微型平板拍了一张照片。

“龚霁！！”王随余的声音扭曲。

“长官的行礼姿势不准确。”龚霁垂着睛，手指飞快地打字，“五指没有并齐，双脚没有并拢，双打弯，双飞。我认为，长官需要一步的培训。”

“培训你妈...”

“用语不规范，不符合对外守则，分别违反了1-3，2-5，8-1...”

“你特么是不是脑有坑...”

龚霁手指打字不停：“诽谤战友，诋毁工会监察制度...”

王随余厉内荏地推了一把龚霁的肩：“真是个死心的，怪不得你从技术被赶来，你就是个只会认死理的蠢货！”

“王中尉，咱惹不起愣的，还是走吧！”

旁边的人给王随余递了个台阶，被激得脸青红加的人顺着台阶便踩了下去：“走！这摊，留给这个二愣！”

温凉蹭到方宸后：“狐狸，你的心分给龚霁一半，世界就充满与和平了。”

方宸瞥他一，笑意和善：“长官，你的脸分给龚中尉十分之一，就足够他抵御一辈的大风大雨了。”

温凉浅笑：“谢谢夸奖，彼此彼此。”

方宸抬眉：“不用客气，共同步。”

第二十章 负一代

王随余都走了很久，龚霁还在原地打字，手指噼啪，神情整肃。

老人就直愣愣地站着，腰不肯弯，可手却发抖。

象征份的红本，被丢在地上，印上了一个硕大的鞋印，是把那钢印盖了过去。

方宸捡了起来，抹掉灰尘，给龚霁递了过去：“长官。”

龚霁接过：“多谢。”

他展开红本，认真地阅读，然后眉舒展开，扶着老人的手臂，弓下，与他平视：“葛士兵，我们去登记。”

葛中济却甩开他的手，夺过他的份证明，一瘸一拐地走了。

龚霁没有迫，只低完善了信息档案，随即把目光移到方宸的上。

“信号灯，是你打碎的？”

“是。”方宸，然后指向在一旁打瞌睡的温凉，“不过，是长官让我这么的。”

声音犹疑发颤，像是受惊的小白兔。

温凉：“……”

看看这演技，世人无其右。

他本打算让狐狸彻底撒野一次然后被关禁闭，这样他就可以找个借溜回五十三号了。

可这狐狸俨然不肯放过他。

不远的方宸化苦主，抹着不存在的泪，痛斥温某人以权压人的行径。

温凉瞅着自己被割成面条的袖，笑得很无奈。他看着龚霁正认真又严肃地着笔记，温大向导知今天他的如意算盘算是又泡了汤了。

那人迈着严肃的步伐朝着温凉走来，敬了个军礼，动作脆利落：“温少尉，您来了。”

温凉无奈：“我就是个最低等级的少尉，你不用每次见我都...”

那人表情冷淡，神情却恭敬：“您曾多次参与重要军事行动，也曾参与编撰军事方针指南。我现在用的向导对战参考文献，听说还是您当年留下的残本。虽然这些荣誉加了密，被尘封在案，外人无从得知，但并不表示它们不存在。我仅代表我个人，敬重您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