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啥可聊的，你别以为我不知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大不了我不要这条烂命了。”

“欣欣，你知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1989年的初秋第一场秋雨那天夜里，时隔十三年，他用一把剔骨刀把曾经侮辱过他的那个官完全割了下来，并用剪刀把他上那块青龙纹剪碎了，然后用电锯把蒋建军分成了十块。

也就值一一块。

一块钱是蒋建军第一次玩六岁的启所付的嫖资。

可收拾完尸首之后启开始觉得自己无论怎么洗澡，都再也无法摆脱那腥味了。他一闭上睛，满脑都是清洗池里总是无法彻底稀释的红。

刑警一直在旧厂街周围调查，不过启知他们是为了调查邻居车间主任分尸案，那是蒋建军威胁唐家人的手笔，唐老爷自然不会让警察手旧厂和香港人的事儿。

他不敢回家，那几天就在外面浪。甚至没来得及换掉自己的血衣。

有些狼狈，启蹲在路边不知该去哪里。

旧厂的警车上有个少年，和启盛一般大，在车上写完了作业，就一个人读书，晚饭也只吃了一面包。启想，他大概是放学之后，一直在等着当警察的爸爸下班，直到半夜，他那个光的父亲才下班来找他。

小盛和小兰也这样在等他。

启无数次想过抛下一切亡命天涯，可每一次，都有一微光在挽留他心里那些仅存的温柔。

从那以后启便隐在鱼腥味里，假装自己闻不到那遮天蔽日的血腥味了。

“后来我才知，欣欣你比我孤独，可你等不到亲人回家去抱抱你了。”

启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安欣仿佛也回到了初中的日，跟着安长林坐在警车上来来往往的日。

“你说吧。把这些年的来龙去脉都讲清楚。”

通过启这位演讲大师，安欣便知了京海北三十年多年来罪恶的狂飙。

过大海60年代就是北最大的船老大了，只要到了公海上，他没什么不敢的。这个名声在那个革命年代是致命的，但上面一直有人在保他。

启的父亲让他母亲怀之后就去香港逃荒，他母亲一个人带着孩，走投无路才上了过大海的船，在船上没办法堕胎，她被迫一边接客一边生下并养育启。

小启小的时候就惯见革命年代不为人知的黑暗，很多革委会不好理的人，过大海和蒋建军就把他们用剔骨刀和电锯理成一块一块的，然后丢大海里。

76年初夏，过大海开始装修其中一条船，了很多和尚来给船舱里画图，最后，七个和尚把一尊通发黑的神像送到了船舱的最中间。

那天是盂兰盆节，启只能记得蒋建军在神像的面前，剖了妻兄的心肝。

后来他见过孟德海和珍珠喇嘛之后才知，过大海是农历十一月十九日生人，正是他们需要的人。蒋建军为了摆脱船上的荒诞生活去香港，便把自己的妻兄卖掉了。

东密的仪式完成了，船上的船员大都被灭死在了最后的火灾里，但有人为了他母亲的风尘之情救下了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