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继续讲述自己的控诉，咙里却只能发喑哑破碎的气声。他又惊又恐，又张开嘴尝试了几次，还是说不话。

他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求助似的看向了李响，李响却正因为他刚才的话压抑着怒火，　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

“我是畜生？！自从你回到绿藤，你们就几次三番试图攻打京海，你们不是畜生，我们反击就成了畜生？”

不是的，不是的。

是有原因的啊，阿响，你明明收到了我写的信，看到了我的解释啊。你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

“赫，启盛，启兰，都被你送走了。你怎么不走？就这么想跟你恶贯满盈的好哥哥同生共死吗？正好，你的命，留下来也没用了，不妨告诉你，阿欣近日已经有了苏醒的迹象，不再需要你的解药了。”

他拼命地摇着，徒劳地张合着嘴。

李响抬起他的下颌，轻笑一声，神冷寒。“也对，你这卑鄙小人，怎么可能愿意赴死。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

李将军站起，将手上沾到的泪嫌弃地蹭到启的月白外袍上。

“张彪，把我们的亲王殿下带下去，黥印，充为营。”

大概是受惊过度，启一，了过去。

张彪看着昏迷不醒的坤泽，咂，“将军，真要黥吗？那可就一辈去不掉了……”

“黥什么黥！我吓唬他呢，还能真让他当娼啊？”李响烦躁地甩了甩佩剑上的血。启那么气，哪受得了黥刑的苦。“不是有那，洗不掉，但是可以用药剂洗掉的墨吗，用这个在他额角写一个。”他顿了顿，又说，“写小一，最好是能用他的额边垂下来的那撮发挡住的。”

在昏睡之中，启以旁观者的视角，又一次重温了自己活过的这二十七年。

绿藤皇室争斗不休，他与哥哥明远虽是中所，但皇后母家势微，又不受，他们兄弟二人自幼便不受待见。十二岁时，中起了，他竟在贵妃的授意下被贼人掠了皇，最后虽拼死逃，却落到了异国他乡。他隐藏起坤泽之，在京海苦苦谋生了十余载，才与明远派来的唐家兄弟取得了联系。

那时明远正在夺嫡的最后关，与贵妃之斗得天昏地暗，不便接他回去。他想要助哥哥一臂之力，便盯上了常来他的鱼铺买鱼的骁骑营首领李响，他知这位俊朗的小将军是太麾下的得力将，就有意安排了一场英雄救，想要与李响缔结起更密的关系，最好能让李响说动太，答应和明远结盟。

当然了，他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他对李响……其实是一见钟情，但李响好像，对他并没有别的心思，反而一个劲地把他往太那里推。

一开始，他是对太没什么觉的。但安欣品行洁，乐善好施，温柔和气，对他收养的弟弟妹妹也很好，为启盛找了名师，帮助启兰上了女学。大雨磅礴，河即将决堤，他看着安欣亲自挽起袖带人抢修河坝，蹭了一脸的泥，心中不禁升起意。这样好的人，没人会不喜的。

新婚之夜，他们喝了杯酒，他刚想坦白自己的份，安欣凑过来，吻住了他的嘴，然后，一甜腥的，就涌到了他的腔里。

安欣推开了他，捂着，鲜血顺着嘴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