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嫌光晃，脸上盖着一本翻开的书。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一个梦。

“妈妈！”有个清脆的童声这样喊着：“你看我编的环好看么？”

穿着白泡泡袖连衣裙的小女孩快地跑到白起面前来，手里举起一个简陋的环。她踉跄了一步，白起心中猛然一，好在小女孩很快站稳脚跟，脸上仍然笑嘻嘻的：“妈妈，这个是送给你的礼。”

白起迟钝地意识到，“妈妈”是对自己的称呼。

女孩垫脚把环到他，上是净的皂香。白起用力眨了眨，握住女孩的手，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凝视着这个小小的影。

她太小了，脸上还带着婴儿，温的手也乎乎的，笑起来很甜，像是年画上的小娃娃。但是一看就能知是谁的孩，琥珀睛，蓝紫直发，还有对于女孩而言显得太过英气的眉。

白起有想笑，开却是哽咽的声音：“你怎么这么像他？”

他一手牵着女孩，另一只手抚上凌肖的发，动作轻柔地顺着发。

女孩咯咯笑了起来，也坐到草地上，依偎在他侧，：“因为我是爸爸妈妈的孩呀。”她的语气很是憨，大概是被惯了，说什么都像是在撒：“但是我比你们都要聪明，妈妈是笨，爸爸是比妈妈聪明一的笨。”

白起着那只小小的手，翻山倒海的悔意涌他的，再没有比现在更沉重的时刻了，倚在他上的一个生命的重量。那不是什么小怪，她只是个小女孩。

“对不起，”他说：“我很抱歉，我不能把你留下。我不适合当你的妈妈，对不起，你可以再等等吗？凌肖他，他以后会遇到很好的人，你可以再等等他吗？他很你，他希望你能成为他的孩……”

白起看向女孩清澈的，哽咽着说不话来。小女孩鼓起嘴，生气的样都很可：“可是，我只能是你和爸爸的孩呀。”

她站起来，像只小鸟，像只蝴蝶，轻巧地从白起手中溜走了。光灿烂，树影婆娑，女孩站在白起面前，稚的脸上摆模仿大人的郑重神，：“我会一直一直等着你们的，所以，你们两个不可以分开哦。”

小小的女孩，轻飘飘的裙摆，白云一样柔。她奔向草地的另一边，回对着白起挥手，大声喊：“不要忘记我的名字——妈妈，我们没有分开——我们终会重逢！”

惨白的灯光，惨白的床单，惨白的防护服，惨白的人，被推手术室的白起像一尾搁浅海滩的白鲸，单薄，虚弱。

碎开的血衣，薄，血从他的内，灵魂的一半也被手术钳带走。凌肖陪着白起一路回了病房，没有任何征兆，他握着白起冰凉的手，伏在病床上哭了起来。

助手轻轻关上门，站在病房外叹了气。

那还是两个不够成熟的孩，但他们却已经失去了一个孩。

凌肖哭得不能自已。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过早的磨砺训练了他漠然的事规则，幼年的苦楚早已贷款尽了他往后许多年的泪。然而在那个瞬间，大雨瓢泼，白起安静得仿佛会永远睡下去，他还是清楚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自己的生命中被剐去，就像他永远永远失去了温苒那样，他和白起又一次永远永远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人。

白起指尖颤动，那只手轻轻搭上凌肖的脑袋，微微挲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