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很快反应过来，左拉右扯地将鹿族首领拖了回去。它也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拖拽着，只是视线一直停留在申公豹上。

“申公豹，我是念在你我同为妖族的份上，才会对你说这些。”

“你现在是风光无限的阐教弟，若是哪天没了利用价值，可得当心，小心你和你的族人会像我们一样遭此劫难。”

“毕竟我们生来就是妖，这是你再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的事实啊。”

……

弟们都等着申公豹发号施令返回玉虚，却迟迟等不到申公豹的声音，几个人一合计，正打算选一位去问申公豹何时启程时，还没来得及问，就看见申公豹朝反方向渐行渐远的背影。

“队长，您不同我们一回去吗？”

其中一名弟追上申公豹问。

“不了，我想在这附近找地方练功，你们就先回吧。”

“若是大师兄问起，只需像往常一样，代任务已完成就好。今天这些妖族所说的话，你们一概当作没有听到，谁都不许向大师兄提起此事，明白吗？”

“明白！”

直到弟们的影消失在视野中，申公豹才稍稍缓了气。他静下心来细细思考自己这一路上所听到的每一句话，尤其是鹿族首领最后说的那几句，还有它那副装神鬼又无比认真的模样，仿佛真的预知到了未来的一切似的。

申公豹摇摇，想要用修行来扫除心中杂念，便顺着山坡一路向上走去，随便找了稍加开阔的地方，打算在此提前完成自己的每日修行。

“毕竟我们生来就是妖，这是你再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的事实啊。”

可无论是静下心来打坐也好，用力挥鞭也罢，无论申公豹怎样努力，依旧无法摆脱那番如同诅咒一般，不断在脑海中重复现的话。

“妖族捉妖族。”

“他们可曾真正将你视为自己人？”

“里外不是人的差事。”

“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

“是妖又怎样！是妖又怎样！”

“是妖又……又怎样。”

越发没了底气的反驳，将申公豹挥鞭的力气也了个净。原先只需用两成力便能劈开的石，下却怎么用力都打不中了，他只好收起武，打算在树下休息片刻，等到状态平稳后再继续修行。

神仙、人类、妖族，也不知是谁擅自好了分类，又起了这些名字。明明起初只是在样貌和习有所不同，可千百年过去，又在不知不觉中多了所谓的地位低与善恶之分。

云端的神仙，法力无边，肩负救济天下苍生的使命。而生活于凡界的人类，则是淳朴勤劳，需要保护、也总能得到保护的对象。怎么到了妖族这里，无论多么用功修行、努力生活，仍然改变不了世代遭唾弃、被喊打喊杀的命运？

妖族若想堂堂正正地仙界禅修，首先要练就化形之功，光是化形就要耗费近百年修行，而这也只不过是妖族行日后修行的前提而已。初仙界的申公豹不知遭了多少冷，可无论多么刻苦，还是会被他人冠上“妖修”的名号挖苦讥讽。

被视作低贱异族有多心酸，耸云的昆仑山有多，登之路又有多长，迫切想要改变一切以堵住他人申公豹再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