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差错自寻死

重楼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脚步。他犹豫片刻，终究从青穹风神珠里，取一个盒。飞蓬若是瞧见，便会发觉这和厨房里餐正是同一。

该不该送去呢？重楼站在园里，离大门一步之遥。飞蓬问自己有没有给蚩尤送一份的言语，似乎近在耳旁。幼年时师父帝释天的谆谆教诲，亦是记忆尤。

可重楼想到自己只是本的魂魄碎片，甚至蚩尤分魂下界，只将自己收弟聊以自，便觉得如鲠在。

或许，是自己自视太了吧？重楼苦笑了一下，手边已有了一空间裂。把炎波血刃和盒一起丢去之后，他直奔任务堂，才选定任务，便通过传送阵离了都。

，王寝

“重楼走了？”瞧着悄悄飞来的炎波血刃，蚩尤接过被起的盒。

炎波血刃在半空中晃了晃，发声音：“对，再不走啦，他就要养不起飞蓬了。”丢下此言，一条通现，两红芒飞了去：“趁吃，吾主手艺蛮好的。”

蚩尤笑了笑，将盖揭开，然后陷了沉默。你个重轻亲没良心的臭小！这全是素的，还都是甜的，压不是为父的味啊！

“咚咚咚。”正在此刻，两位将到了门，敲门声响起。

蚩尤探灵识一看，挥手把门打开了。

“王大人。”青竹拱了拱手，从重楼飞升回到界，她便回来了，前不久还邀来隐居的溪风，如今正同行而至，亦抱了抱拳。

蚩尤了，指了指旁边的凳：“坐。”

溪风已是元老，青竹这些年亦颇有，也离元老不远，再加上都见惯世面，自然不会怯场，很快就坐了下来。

这般离得近了，他们当然也瞧见了盒里香味俱全的饭菜，表情顿时微妙起来。

“尊上的手艺还是老样，闻着就香。”溪风若有所思：“不过，全是清甜味，难飞蓬将军来了界？”

蚩尤纳闷：“这么明显？”

“是很明显。”青竹接，沧桑：“主要是灵气那么充沛，却没任何属合适的其他灵药，单纯只重视，也就尊上财大气又习以为常，才不心疼。”

这个盒里的菜，是她很熟悉的搭：“清林草与桔茛，功效相冲、毫无作用，只搭起来味最鲜。”青竹叹：“为了拿到飞蓬将军的菜肴是最味的，尊上往往会先试菜，有时在空间，有时在。他调味之细致、用料之讲究、搭之，要求严苛到了…任何负责采买的，都撑不了多久的地步。”

想到负责购菜的同僚几乎被疯哭，此岗位辞职率全最，溪风无奈扶额：“不错，后来迫不得已，只好我和青竹亲自负责。所有菜品提前过目，保证给尊上时灵气充沛、质量新鲜。”他对碧同样很好，但确实不到尊那般求疵。

蚩尤眸微微一闪，用筷捞起一撮尝了尝。他叫溪风、青竹过来，确实是为打听重楼和飞蓬的事情。看着儿即将归位，总要为儿未来的途与选择多打算些。

是无比清脆的，那儿甜味不腻不蔫，刚刚好。再夹别的菜，也同样如此，纵是最好的大厨，也达不到这样的准。蚩尤品尝着，突然想起那次界拍卖会拍卖酒酿，瑶姬买下来尝过后，觉得味不太对劲。于是下次聚餐，他们就飞蓬的酒，飞蓬喝多说漏嘴，才让他们几个知重楼一直区别对待，给别人全是次品。

最后，闹得连父神神农都知了，脸黑成锅底，险些连自己一块迁怒。啧这么一想，倒是可以原谅重楼——那臭小虽没为自己单独，但好歹和飞蓬待遇看齐，没拿次品糊自己，更没坑的自己像父神那样，拿次品跟侣献宝，丢脸丢得险些自闭。

这么想着，蚩尤又追问了一句：“那小一直如此奢侈？”见溪风、青竹齐齐，他更好奇了：“那钱又是怎么走的？”

“咳。”青竹咳一声，回：“采买的钱是尊上自己掏私库，且空间内散养太多异兽，灵灵草作为饲料，亦需要时常补充。时常找质量不错的渠，大批次货。时间一长，所有嫡系都知尊上这项喜好，常有人在外发现一好菜，回来会对尊上献宝。尊上跑去吃尝，再回来自己试着。至于销，您反倒不必担心。”

说到这里，青竹的脸上好笑之，溪风亦是忍俊不禁：“是，尊上一旦归位，那一手制作空间饰品的能力，还有酿酒之术，足够他赚钱了。我和青竹算过，那二十万年，尊上一个人，就占了我界档的空间饰品和酒酿拍卖易额的六七成！”

“而尊上死的时候，私库里什么都不剩下。”青竹最后斩钉截铁说了一句：“所以，有尊上珠玉在前，飞蓬将军绝不可能看上别人，而别人也本养不起他！”

蚩尤：“……”

幸好重楼公私分明，也知收敛，不然这事儿传去笑死人了。他一手扶额，无语凝噎了许久，才：“本王知了，你们退下吧。”

书房内安静了下来，蚩尤却是微微叹了气。重楼对飞蓬太好，就更难怪飞蓬要走忘情了。虽然接的不多，又多是公事，可那确实从小就是个尚的孩，好到误会之后，一烦恼都不想带给重楼。

但越是如此，便越显得那场差错可悲可叹了。蚩尤发着呆，不自觉想到复活之初，得知重楼噩耗而无法接受，父神神农意味长说的那句话：“蚩尤，你说飞蓬这样的孩，得遭遇了什么，才拿自行魂飞魄散的法，来报复原本喜的人？”

自然一个是不想活了，另一个是恨透了。而以飞蓬的份和韧，若非是两者合一，不然不会以死为报复重楼的手段，因为他为神无法放下神界。蚩尤更是苦笑，明明两情相悦，偏偏走到这一步。自己要怎么样，才能让重楼重新走回正轨，不会卡死在三皇境界的门槛之前呢？想不到办法，找不到前路，一切都得看重楼自己。

界某个位置偏僻、风景如画的小城里，重楼快步踏传送阵。此就不得不提到，重楼作为尊时的政令了。界内城镇，内除了生死场，不得有内厮杀。传送阵则是大中城市皆有，虽然传送费用不菲，可地级及以上都能担负起。

这也就导致偏僻小城附近，往往只能徒步或飞行，界郊外因此分外混而危险。但正常厮杀甚至截杀、劫掠，都还在接受范围内。就连滥杀无辜或斩草除，界亦不会视为该死，只要你能承受住因果。

唯一会被界统治者视为“害虫”，需要派兵清除的，只有一可能——不顾禁令，对还没成年的族幼崽与飞升不满千年的修新人下手。这不，这座偏僻小城附近，恰有了一只被通缉的鹫。此本乃兽中的鹫，天赋异禀、战力彪悍，修炼的也不知是何等恶法，偏好用幼崽的脑髓。

“目前，已有多个族幼崽遭毒手，可他速度极快。”分殿内，事的将只是玄级巅峰，他满满都是苦笑：“此前也曾有地级中阶手，寻踪无果不说，回程时被那鹫偷袭，当即丢了命，连魂都被吃了个净。”

重楼拧起眉，把所有情报翻了来，从开始看，一分一毫线索都没放过。

附近一座山林里，却有满意的笑容。若重楼在这里，便能认这是女藤萝，本乃界一秘境的植，天生人魂魄，乃目前的玄级里，实力最的那个。她也是除重楼以外，收到地级将邀请最多的，视重楼化七叶为竞争对手。

“接下来，便给兄长了。”藤萝举杯，依偎在一个畔。

那个面容冷、眸暗沉，赫然是通缉令上的鹫，但周气息只是地级初阶。此刻，他心情舒缓，伸手揽住女纤细的腰肢，似笑非笑：“义妹，千年不见，为兄帮你杀掉竞争者，你不该有表示吗？”

“嘤咛。”藤萝倒鹫怀里，任一双手内襟，媚如丝：“兄长想要什么，小妹自当奉上，便当恭喜兄长血脉合之礼了。”

鹫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鹫的血脉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却是貘。他用幼崽脑髓，捕捉最纯真的，早已开始编织梦境，寻觅更的猎，战斗力远超普通地级初阶。若是准备得当，越级猎杀亦不无不可，自是自信满满。

“一个才飞升不久的小崽，天赋、悟，不代表神力大。”放纵恣意，鹫有通缉，更是贪享乐：“不行，我就帮你用梦诅咒里掉他，但你得先把前款付了，嗯？”他调笑着，手中越发用力，把人压在了下。

敌人在想什么，重楼当然不知。他放下情报，脑里已快速梳理起全线索。在外人看来千万绪、七八糟的消息，重楼却仿若天生就能整理一条主线。

“所有受害者所在连起来，还是在偏僻小城周围不停绕圈，此绝没去大中城池，说不定就藏在小城内。”重楼的语气分外冷静：“你把受害者平日里常去之给我画来！”

负责人有不解，可还是照了。

重楼拿回地图，以一个个为中心，往外扩张了些许距离，划了无数个圈圈。最后，大片大片的圈内，有一地方是空白的，是所有受害者生前未去过的一个地方，貘音山。

“嗤！”重楼笑了一声，把地图扔给了分殿的事人：“故玄虚，过于清白，就成了破绽，我去也。”他转便走了。

过了好几日，鹫有不耐烦了：“怎么还没踪影？”

“对，该不会是被你上次杀那个地级中阶，吓得放弃任务回都了？”藤萝也颇为失望。她看了看鹫，心想自己都合着双修了，要是什么都得不到，那亏大了。

鹫“哼”了一声：“你还是老样，小家气。”他翻把藤萝往床褥上一丢，又扒了衣服：“梦诅咒术对血统要求极，我是混血，要施展可没那么容易。”

愿意施展就行。藤萝明白鹫是在讨价还价，便也听话敞开了。在经营多年，藤萝知晓的消息往往很及时，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费心思量陷害七叶。只因半年后，会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界秘境开启，天级、地级、玄级皆有名额，但玄级只有一个。

当夜，查到七叶的庄园阵法如常运行，还约定每日送新鲜蔬果、兽至门，也确实有人会收起，偏偏七叶当时不要任何佣人是众所皆知，藤萝更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哼，他倒是见机的快！”

鹫抱着她又翻云覆雨一番，这回双修是藤萝付更多，事后脸红、气疲惫。终于，他松了，开始使用梦诅咒术。因七叶为人特别谨慎，藤萝没机会到他的发，鹫便只好以庄园为坐标施展了。

此时，恰是天光乍现、黎明之前，睡梦中的人往往睡得极沉，诅咒最易得手。

界的族五八门，有些特殊能力者，倒也不少。因此，一缕异力侵府邸之初，府内阵法是真的没有反应，可飞蓬不会那么松懈。

恶意令经百战的神将第一时间醒转，却留恋于舒舒服服的被窝，只颤了颤睫。他手指微动，溢一抹纯神力，击散了那黑光。

“噗！”鹫猛地一血，灵魂从最开始溃散。在藤萝惊骇的目光下，他死不瞑目的颤抖了两下嘴：“古…神族…”

下一瞬，只剩下漫天黑气，散为齑粉。那是用生命和灵魂行的诅咒，是法则承认的等价换，死也要报复敌人一回。

睡得迷迷糊糊，飞蓬被凭空而来的一阵黑气淹没。依旧伤不了他分毫，便被再次溢的神力打散。

但也有负面情绪逸，到寝室内的界灵气里。那儿稀薄的气息，像是空气里多了一辛辣的气味，令熟睡的飞蓬动了动鼻翼。可那双蓝眸依旧懒得睁开，他顺从飘而空茫的情绪，睡得越来越沉，放任自己坠到一段久远的梦境里。

雪域别居，正值夏日，天依旧沉沉的，夏雨倾盆而下，打了窗外常年不化的雪，又随着夜晚到来，再次凝聚成冰。清晨没有鸟语香，只有清冷却还算清新的空气，隔着层层叠叠的纯黑床幔，往里渗透。

飞蓬睁开睛，迷茫发了一会儿呆，才起为自己煮了一壶清茶。他换上一件雪白裘袍，赤足踩在地毯上，走到雕大床旁边，推开小门自己平日里不怎么去的小书房。

那里没有窗，但屋里有味很好闻的熏香，温度不冷不。目是圆圆的床铺，围着床铺是一个个书架，各各样的书籍都有。不过，与外面的寝室有一一样，都没笔墨纸砚。

飞蓬拿起昨晚没看完的书，坐在柔如棉的云床上，后背靠着舒服的枕，神随意扫了一圈。大半个月下去，每个书架最下方那一层的小糕还是不少，那个真是准备了不少。他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冷笑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心底的怒意和讥诮。

当然，整整半个多月，再难理的公务，以尊的速度也该差不多了，这难得平静度日、不用受辱的好日，想必快到了。飞蓬象征翻了几页书，可那残酷而真实的念生了来，便再也摆脱不了。他忽然间有些情绪失控，觉得心烦意实在看不下去，便站起来伸手，把手中的书朝原本放置的了过去。

正在此刻，门外有脚步声突兀传来，连带着一声“嗯？”炸响。

这么快？飞蓬的心“咯噔”一下，这一晃神，脚下一个不稳，就扑在了书架上。

重楼走来的时候，便瞧见了雪白裘袍和黑书架，还有凌着披散的满青丝。才开荤不久便忍了十几天，本就难耐的他，瞬间被这简单明了的彩引诱。

作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