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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一片冰心在玉壶(飞蓬的冷淡/重楼的自厌/dan回忆)(4/5)

飞蓬中途醒了一次,发觉自己回到了雪域别居,正被重楼抱着,在浴池里沐浴。洗完之后,他用了汤药与饭,便再次沉眠以恢复神。

等再次苏醒,飞蓬神大好,虽依旧酥,但那是久睡的慵懒。能保持清醒的时间,也比先前长了一些,不再几句话就升起困意。

此时此刻,飞蓬顺着重楼走背后靠枕的力被窝,语气淡淡地问:“我睡了多久?喝了几副药了?”

“从事到现在,正好十五天。算上这次,你喝了一共六碗。”重楼把见底的药碗放到一边,又将靠枕放在床尾角落:“这回睡了一天多,药还有不少,可服下的效果没开始了。”

飞蓬阖眸受现状,突然想到玄震那一世被妖族元老算计炼魂,重楼是如何救自己的,顿时就猜到了对方此次的法。

这一刻,他就算有再的愤懑怒意,一时间也无。那双蓝瞳随之睁大了一刹那,大半覆盖着被的红脸颊上,重楼看不见的一丝关切:“你把自己当天材地宝,去弥补我缺失的灵魂之力了!”

“这是应该的。”重楼摇了摇:“私事非公,飞蓬。”在神魂的收能力恢复些之后,他便用自己的本源乃至心血,去弥补飞蓬失去的魂魄与血:“而且,我空间中有九泉支脉,自己恢复起来很容易。”

飞蓬无言以对,垂眸不知该说什么。他灵魂的封印是才施加的,但比先前颇为不同。更加妙不说,关键时刻应能调动分神力,自保肯定无碍。若熟悉并加以利用,逃离难度必然骤降。不惜留下这等破绽,足见重楼有多后怕。

“你之前正在看的游记。”重楼温声唤醒飞蓬,却在人抬时,没有把书本递过去。

他整理了一下被歪歪斜斜的枕,示意快要把被褥里的飞蓬往上睡一些,免得落枕导致颈骨不适:“大病初愈,不易久动心神研究什么,你躺着听就是。”

这姿态委实是放得太低,比昔日有过之而无不及。飞蓬心中不是滋味,想生气却生不起来,想原谅却心怀不悦,迟疑了好半天,见重楼依然耐心地等待自己反应,才慢吞吞地从被窝往上挪去一截。

随意披散的长发被蹭地更加凌,半数扎实的衣领里,另外半数遮住脸颊和耳垂,让飞蓬有。他一向随心惯了,抬臂就要抓挠。

“等等…”重楼见飞蓬完全不想他现在被封印的质不似从前,很可能当场破,不由急切地唤了一声。

但重楼再疾手快,也是看见飞蓬闻声不动之后,才敢隔着被褥住飞蓬的手臂,轻声说:“你别动,我来。”

重楼没用手碰,而是弹了弹指,以空间法术令一纯黑的发丝抬起。随即,一青翠的发带落下,将集结在一起的发梢攥在一起系好,又轻轻地落了下去。

没了发丝遮遮盖盖,飞蓬俊隽秀的脸颊登时暴在重楼下。本是白皙如玉的肤,现在多了睡久初醒的红。

这倒是更显得,那颈间往下细腻白的肌理莹而富有光泽,隐隐勾起人抚摸、亲吻乃至印上痕迹的望。

重楼几乎是慌地移开视线,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掌间的游记上,开始朗读了起来。他声音磁低沉,读到趣还举一反三,为飞蓬介绍被提及的相关景致,让人听得越发迷。

“就这样,若你有兴趣…”但看着飞蓬从兴致到渐渐困倦,重楼的嗓音便也跟着放轻了:“等脱困,可以去看看。”

飞蓬勉力眨了眨睛,而密的长睫上下扑闪,了几个呼的时间,去思索重楼此言的用意。

“呵。”他蓦地低低一笑,意味不明地说:“你下了封印,却说我能脱困?”

窗外天已黑,重楼把游记合上:“对你而言,不难。”他说着,起拉好窗帘,室内烛火只留一盏。

“若尊想本将逃不掉,自然有的是办法。”飞蓬闭上睛,声音透着几分淡漠和疏离。

封锁庄园是前提,清理记忆是必要步骤,加重封印更是轻而易举。他如此想着,又:“如今,你已是除非自己的,其他茶一概不了吧?”

“代价太惨重,我不会让自己再栽这个坑。”重楼把一张躺椅轻轻拉到床铺前方靠边的影里。

他说话的态度似是平淡,甚至未和平时谈论正事一样,用特定的称谓和飞蓬谈:“至于封印,炼的魂力还你了,我也就不在意更私心一些。”都打算退位了,何必再为此纠结?

从重楼的话语里听决断之意,又听见了拉椅的细微拖动声,飞蓬不禁怔住。

他沉默不语,直到重楼将灯火灭去、床幔拉好,还把床下地火温度调整到适合休眠的状态,脚步声在走到旁边后消失了,方伸往床帐外看了一

本没瞧见重楼和躺椅,只地上隐约有个廓。若不仔细看,本察觉不了,就如重楼现在,明明同一室,他却特意收敛了存在

于是,重楼在一片黑暗中,听见了飞蓬似是平静无波的问话:“你在椅上睡?”

雪域晚上很冷,可你不喜设封闭结界。”重楼平躺在躺椅上,低声解释:“那我要是和你挤一起,你晚上肯定睡不着吧?”

重楼其实不愿去想,飞蓬现在是不是厌恶极了自己的碰,只将双眸看向窗帘。

飞蓬一贯喜光亮,自己装室内选用窗帘时,便买了透光度的。血月的光清清冷冷,在地板上投下黑红的斑,倒也不难看。

但重楼心知肚明,飞蓬会这么问,就代表他还是在意着自己的。不是正面还是负面,自己都始终引动飞蓬的情绪。

这让重楼更加心酸自责了,尤其是发觉飞蓬固然静默不言,呼声却没之前那样平稳时。

他只好微微一笑,极力让语气平静而正常:“我没别的意思,飞蓬。等你神再好一些,我夜里就不留下来了。这样,你应该能睡得更安心。当然,我会清晨带早膳给你的。”

飞蓬扣住手指,揪了盖在上的被褥一角,声音一下:“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重楼叹了气:“你太心了,居然还会心疼我。”听见飞蓬不再吭声,他语气变得淡漠起来:“这不值得,很容易让你再次受伤。明明你已经猜到,我开始就不安好心。”

飞蓬阖上了眸。

在听见重楼自贬自弃自曝之言时,他以为联想到之前发生之事,自己会立刻动怒。但其实并没有,心反而升起难明的酸涩,还带着一儿轻微刺痛,仿佛用指腹轻抚雨后的玫瑰,被漉漉的细刺不重不轻地刮蹭了一下。

此后,一夜无话。

·

第二日,清晨。

飞蓬在沁人心脾的甜味尽睁开睛。

他维持靠在床上的姿势,看着刚给自己喂完药又喂甜汤的重楼,嗓音带着初醒的糊,低低唤了一声:“重楼。”

“嗯,怎么了?”重楼放下碗,端来另一只,里是铺着香辣细碎糜的细面,散发着香与

他先把碗筷坐起来的飞蓬手里,再将手指落在被蹭了一些的被褥上,拽着两角轻轻上提,将飞蓬整个上半重新盖好。

这也保证被窝里依旧是温的,哪怕伸两只手臂在外,飞蓬也不会着凉。

还真是天天不重样,嗯,用的还是空间圈养的混沌兽,味一如既往的味。良好的睡眠质量让飞蓬现在的心情还不错,他先尝了一面,然后才说建议:“那个女,直接杀了吧。”

“至于背后势力,养敢给效忠者下药的晚辈,理应同罪。”他眉一派平静,态度与当年置神界飞升者叛,涉及到叛者家属时相似,并无多余的怜悯心:“倒是心一族,天诛事涉隐秘,层若知晓,其罪当诛。中低层未涉及者,逐。”

重楼若有所思地:“很合理。”中低层不知情者,逐界、不立大功不得回归便是。这样,往后再诞生的心,就可以从源掌控,比现在好多了。

“可我还是有些不甘心。”重楼想着又不忿起来:“直接杀了他们,太便宜了。”

他握了拳,踟蹰一瞬,也还是实话实说了:“我查的时候发觉,他们在神大战后上供的贡品,被动过手脚了。掺去的,和我这次中的毒是同一,目标…”

“天诛,哼!”埋在飞蓬心底的郁气不自觉上涌,他把碗底重重磕在了被褥上:“偷偷摸摸、龌龌龊龊,真不愧是恶念化!”

乎乎、油辣辣的面条微微一晃,还好没被震来。

但重楼顾不上注意这个,只因飞蓬冷凝了眉目,蓝瞳锐利地直视他,嗓音冰凉地刺了一句:“我是不是该庆幸,你那个时候还忙的,没时间动手享受,更没想对我玩什么新奇的样!”

对此,重楼垂眸不语,一副任凭指责的认错模样。

飞蓬见他一副不回嘴、不辩驳的样,原本膨胀的怒气无,但并没有慢慢消解,反而埋在心里如燃烧的烈火,愈演愈烈。

这让他即使颇无趣,一味地低吃面,也味同嚼蜡,并不因味而舒展眉宇。

弥漫室内的无形压力,让重楼有自己正在窒息的错觉。他坐在床尾,无措地僵直,尾指不安地勾动几下,连自己的呼都下意识放轻了。

直到飞蓬冷着脸吃完放下碗筷,重楼想到他再气也还是补充了些许灵气,才悄悄呼气,迅速起接过来置掉。

重楼又用空间术法搬来一张长桌,端来一大壶清茶好茶盏,一起摆上去,并为飞蓬放好靠枕。

“飞蓬,我从无羞辱你的想法,那东西,更是连想都没有想过。”直到此刻,重楼才鼓起勇气,借着把一本崭新游记递给飞蓬的机会低下,嗓音低沉地说:“还是事后让游弋、青竹去查,才发现有问题。”

飞蓬翻开书页的手指微微用力,在纸张上留下了一轻微的卷痕。他依旧冷漠着神情,没有回答什么,只低着从上看到下,之后翻了好几页,也喝了几次茶。

重楼坐在长桌另外一,将从摄来的一堆文书、奏本放了上去。说起来,他所坐方位刚好是飞蓬视线不及之,却足够伸手碰茶壶、茶盏。

飞蓬每次渴抬手,虽看不见重楼,但近在咫尺的茶盏里,仙茶温度刚好,且从来没有少过。

若换成之前,哪怕是事发前,这温度不的室内都必然会多静谧温馨,甚至是双方不自知的暧昧。

可这一次弥散在彼此间的,似乎真的只有的沟壑了。

而飞蓬锐地察觉到,投放到地上的影里,重楼面前的文书奏本,厚度本没变化。

他有一瞬想要讽刺什么,譬如你没心思批阅就别了,又譬如尊为监视本将可真是专注。

可话至间,受着适才温和甜度,再想到重楼是多方寸大,才连影这么明显的破绽都没发觉,飞蓬又说不了。

他只能继续安静地看书,也一心二用地研究内新的封印。

其实,飞蓬很清楚,重楼定然不会一无所觉。但大抵是于愧疚,他的底线一下降至极了,既没破事实,也没想方设法阻挠。

·

可就算飞蓬被补了一些本源,之前的伤势对魂魄也还是有极大伤害。

还没到正午,他便又困倦起来:“哈欠。”

“困就睡。”重楼立刻放下掌中奏折,快步来到床前。隔煎熬多时的药汤,在锅时便被他一直注意着,此刻被隔空摄来,恰是温的:“你的伤并没有好透。”

本源之力得到弥补,但聚拢的魂魄还有罅隙,只能在滋养中慢慢黏合。重楼每日调的养魂药汤,便是这个作用。飞蓬默不作声地接过来,一饮而尽了。

重楼见他愿意合,心里松了气。

可就算存货还有,药汤每天也有定量。一旦喝多,隔着封印无法被神魂立即收,过量地堆积在内,效果又在魂魄而非,往往会激起副作用,令飞蓬嗜睡。

听起来不严重,但既然直接治疗魂魄,就难免激起些沉淀在灵魂表层的记忆,让人睡得不安稳。是以,重楼并不敢让飞蓬用多,宁愿慢慢滋养着,也不愿影响飞蓬休息。

今日的汤药难得有苦涩,飞蓬接过重楼递来的和果脯,一块块嚼碎咽了下去,又接过一杯温度刚好的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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