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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瑶台(6/7)

忆瑶台

“平,上山去喽!”

鸣之后,天刚破晓,孟开平便被一阵杂的叫门声吵醒了。

他一贯早起,可近日事忙,晚间总囫囵熬到丑时方能睡下,这会儿自然懒得起

“你们且去!”他将被蒙在上,糊呓语,“让我再睡半刻……”

“哎!先前不是说好的么?今儿上山采箬叶,明儿去长庆寺求签。”叫门的人不依不饶狠砸了两下,半晌,还没见门开,脆威胁:“再不开门我可就踹了?阿毫也在山下等着你呢。你若不去,后日他心里可没底。”

“他到底是上考场还是上刑场?一天到晚事真多!”孟开平下床,一把拉开门,对着外的人不耐吼,“这门老刚修好,你还敢踹?踹坏了往后便把你在这儿!”

虎被他吼了一通也不恼,黝黑发亮的面庞笑开了,直接将背后的大竹篓分了他一个,不由分说到他怀里。然而孟开平本没醒透,窝似的发,狠狠打了个哈欠。

“快走,平,趁日还没上来,不然可就要死了。”隔院里的公已经鸣了第二回,虎一边扯着他向外走,一边,“两个时辰内下山,这样咱们还能赶在日落前城……且慢,你可带足银两呢?”

孟开平斜睨了他一,摊开手无奈:“我浑上下一个铜板都没有,别指望了。”

闻言,虎当即停下脚步,难以置信:“不是让你多藏儿吗?怎么一文都没了?”

“确实攒够了一两银。”孟开平嘿嘿一笑,略有些羞赧,“不巧,昨儿刚被我大哥翻来,他怕咱们买酒喝,就都给缴了。”

虎怒极,扬手就要揍他,结果孟开平猴似的一溜烟儿便躲开了。

“兄弟们,抓住他!”

两人朝着后山方向,一路打闹,你追我赶。临近山脚时,虎仍在孟开平后面追不舍,声喊:“这臭小把咱们的盘缠全给漏了,兄弟们速速把他抓起来煮汤喝!”

此刻,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候在土坡上,或坐或立。他们都麻,脚踩草鞋,望着两人哄笑:“这小的老爹和大哥不好惹,咱们将他煮了,只恐命不久矣!”

孟开平两步便上了土坡,不服气:“呸,分明是你们打不过咱!”

众人发阵阵嘘声,其中一名面庞白净些的少年站来劝:“无妨,该罚则罚。平丢了银两便教他多背一筐箬叶,届时换了钱抵债。”

“呦,还没上乌纱帽,就学着青天大老爷断案了?”孟开平将他扯了来,揽着他的肩,扬眉调侃,“阿毫啊,听闻你非要见我,不然府试本写不字。往后等你富贵了,当了大官,岂非还要聘我师爷日日放在边?”

阿毫支支吾吾半晌说不话,一旁的二狗却帮他啐:“你可要儿脸罢!人家师爷都是写大字去的,你拿什么写,用脚写?你扛个长枪当门神还差不多!”

人贵有自知之明,孟开平一脚踢在他上,回嘴骂:“死狗,少废话!你连看大门都不!”

于是,一行七八个少年就这样打打闹闹、说说笑笑上了山。

四月末的时节,昌溪盛产箬叶。这里因着新安江和山林草木的滋养,连箬叶都比旁更清香柔韧些,包粽时,这份清香还会浸的糯米中,格外

阿毫是村里唯一一个读书娃儿,也是他们自小从泥里到大的好友。此番他要去徽州贡院考童生,孟开平几人便想着送一送他,顺便采些箬叶背到城里卖钱。

这东西不难采,只是不好保存,必须用凉浸透才能延缓腐坏。等太升起,林中渐,大家都装满了半人的竹篓蹲在溪边舀。孟开平村前只匆忙喝了,这会自然渴得不行,真想一个猛溪里。可偏偏明日须赶早去城南的长庆寺烧香,耽误不了太久,即刻便要下山。

“要我说,烧香拜佛最是无用,还不如多吃几个米糕粽。”孟开平掬了一抔清洌溪泼在脸上,痛快,“糕粽,中,听说城里最讲究这个,你也试试看。”

阿毫坐在树下荫凉,闻言,不由得叹了气:“我只想求个心安罢了。读了这么些年书,爹娘和阿拼了命供我一个,若连个童生都搏不到,真真羞于为人。”

“你可是咱们村的大才,连塾里祝先生都说,你比知县家的公聪颖好学多了。”孟开平宽他,“听闻有人古稀之龄还与你同考,总归不止一次机会,败了便再闯,无需过虑。”

阿毫听了这话,依旧神情颓丧,不抱希望:“去岁我虽过了县试,府试却落了榜,可见所学有限。科举之路漫漫,府试后有院试,院试后还有乡试、会试和殿试……天下学千千万,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中举呢?况且,我也未必有幸活至古稀。”

他才十五岁,几乎看尽了往后余生:“咱们没赶上好时候。自延祐二年朝廷恢复科考,至今一十一次,录取人数寥寥,更别提咱们这样乡野的汉人了。昌溪村近百年来没过一个士,连祝先生自己都未曾考中秀才,何况我哉?”

孟开平不愿听这样的丧气话,当下便反驳:“乡野又如何?那群贵族弟多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凭借着爹娘的荣光作威作福,算什么真本事?只要你勤学苦练,定然能够胜过他们。”

然而,阿毫却摇摇:“平,你不走这条路,本不明白其中关窍。勤奋并不能弥补一切,就算贵族弟中十之八九不学无术,可至少也有十之一二与我一般潜心科举。蒙人与目人另有一试题,无需同汉人相争。他们又不缺大儒教导,更不缺古籍钻研,家学厚,见识广博,即便我再活几辈也赶不上。”

阿毫饮了,继续:“远不说,且说城中那位达鲁赤家的三公。他比咱们年纪还小些,竟已过了乡试,福大人盼他多多磨练,便没允他参加十一考。我看过他的文章,可谓璧坐玑驰、神完气足,待后年十二考定然榜上有名。你赞我聪颖好学,实在赞错了人。”

吴九背上沉甸甸的竹篓,上斗笠,:“那照你这么说,还考个的童生!不如跟平学账目罢。他爹如今也不督他练武了,日日押着他拨算盘,可给他愁死了。你给他当个军中师爷,我瞧着刚好。”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孟开平就来火。他最烦文绉绉、糟糟的东西,见了账簿便脑发昏,几作呕,恨不得把算盘掰成两半。

阿毫听了也苦笑:“可饶了我罢,那些军粮械同四书五经本就是两回事。我肩不能提,手不能扛,恐怕在军中熬两天就要代了。”

众人哄笑,旋即都拎起竹篓,三五成群朝山下走去。

“平,别怪我多嘴,孟叔这心偏得厉害啊。”下山路上,虎凑到孟开平边,低声,“他分明没想教你领兵,只盼你日后帮开广哥军务呢。”

“老偏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孟开平哼,“他偏他的,我练我的。总归小爷我志不在此,他还能拦着我上阵杀敌不成?”

虎忍不住笑:“你怎会如此想?我的意思是他偏心你,怕你遇险丢了命。”

“你就胡扯罢。”孟开平从没想过这一层,本不以为然,“凭什么大哥想啥就啥,我啥都得求着他?他若真偏心我,就该顺着我的意。”

虎知他当局者迷,面上也不再多劝,只敷衍:“是是是,我也觉得孟叔错了,大错特错。你这样的,待在哪儿气都不会顺,天生就该去沙场搏命。反倒是开广哥情好,无论什么都能名堂来。”

“你把我说得跟个嗜血似的,我可还没杀过人呢。”孟开平豪气,“男人嘛,庸庸碌碌是一辈,战死沙场也是一辈,倒不如死得其所,轰轰烈烈!”

阿毫脚程慢,缀在队伍后,听见这句不由汗:“未必未必,自古文臣武将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你可别酸文假醋的了。”吴九打断他,怂恿,“元廷不知哪日就亡了,到时你考上状元都没人认,还不如跟咱们一起从军。生在一个村,死也死在一块儿,痛快!”

阿毫连连摆手:“不可不可!古人有云,士宣其义,必先读其书。仅靠征讨未必能平定天下,民心所向才是众望所归……”

他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什么之乎者也、利国利民、沧桑正,然而除了他自己并没人懂,大家都只当耳旁风罢了。

从巳时到申时,少年们脚步不停,一路赶慢赶才终于在日落前了徽州城。刚巧今日城门正张贴告示,众人便又一齐撺掇识字多些的阿毫挤过去瞧,阿毫好容易瞧罢,回一字一句抑扬顿挫地复述起来——

“长生天气力李,大福荫护助里:朕自践祚以来,托亿兆之上,端居九重之中,耳目所及,岂能周知?故虽夙夜忧勤,觊安黎庶,而和气未臻,灾眚时作,声教未洽,风俗未淳,吏弊未祛,民瘼滋甚……”

他念得有成竹跟唱戏似的,可大家听得云里雾里,忙打断:“快说人话!”

阿毫只得解释:“京师大饥,加以疫疠,甚至有父者,陛下不得已发了诏书。”

孟开平闻言,眉目凛然。他曾听村里长辈们说过,元帝长久不问政事,宁可在内造船造钟木匠活,也不肯多看一各地灾情的奏报。大都都快成一团了,他竟还能推卸责任,说自己“夙夜忧勤,觊安黎庶”。

如此昏庸无德的皇帝,既不懂得“民可载舟,亦可覆舟”,那么,他所珍的龙船早晚有一天会将他彻底倾覆,他所打造的奇钟想来也只能给他送终。

阿毫的舅舅在渔梁镇的码撑船,码附近人来人往,生意也好,孟开平便提议去那儿落脚摆摊。果然,只日落前后半个时辰,七八篓箬叶便卖了大半。

这趟来原就是取乐的,手里有了铜板,少年们立刻张罗着如何销。吴九和二狗自告奋勇去买烧虎同孟开平去打酒,其余人也各自分了些钱去街市,约好一香后再回码碰面。

华灯初上,还未到宵禁时分,徽州城中熙攘。虎兴冲冲了酒楼,孟开平却被路边一小贩的吆喝声引了注意。

“桃木剑,辟邪挡灾,斩鬼纳福!天完徐,濠州郭,红巾香军莫来扰……”

那小贩一边吆喝,一边低削刻件,孟开平饶有兴致地走了过去。

“这护符怎么卖?”他随

“五文一个,十文三个。”那小贩也不抬回

孟开平拎起一个细看,忍不住嘲讽:“就这么个小件,能抵挡千军万?”

那小贩终于抬起,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后,不不慢:“郎君好武艺,有腰间三尺以自保,寻常百姓手无寸铁,便只能以桃木求心安了。”

孟开平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心中顿时一——他今日分明未曾佩剑。小贩见他面,忙放下活计拱手:“郎君莫怕,在下也曾习过几年武,只是后来荒废了。”

习武之人力非凡,形吐息一辨可知。孟开平恍然,松了:“幸会,原来是同中人。敢问阁下,我有位好友即将场科考,不知此能否为他添几分气运?”

场科考,那必得拜一拜文殊菩萨,郎君不如去趟长庆寺?听说那里的护符灵验得很哩。”小贩也是个厚人,提醒,“只是莫要赶在明日。明日初一,有位贵人前去敬香,闭寺一日。”

“闭寺?”孟开平皱眉,“谁家这么大排场?”

小贩摇了摇,重新捡起手边未完的活计:“还能是谁家?自然是咱们那位总大人家。”

……

,渔船内,孟开平等了许久才瞧见吴九和二狗的影。

“一群狗娘养的!”吴九了船仓,将一包烧拍在桌上,狠狠骂,“门没看黄历,竟遇到群公哥儿手下的家,不准咱们买,全给卷走了!”

二狗解了包袱,无奈:“兄弟们凑活着吃罢,谁教咱没人撑腰呢?”

孟开平心里揣着事,也郁郁:“明日恐怕求不来签了。听说总家小要去上香,长庆寺闭寺,不接待外客。”

此言一,简直是雪上加霜,约好的事全被打了。少年们皆义愤填膺:“什么世!她上她的香,咱又碍不着她!”

“行了,你们可别在城里闹腾。气再大也得忍着,这世上的不平之事多着呢。明日去不成寺里也罢,节时江上有龙舟可看,照样闹一日。”

阿毫他舅忙了大半天,此刻正立在船佝着腰收桨。低声说话间,他孟开平,朝众人使了个——这小的爹可是府衙的通缉犯,徽州城内不比昌溪,一旦闹腾起来多半要吃亏。

阿毫忙劝:“大家好不容易趟城,莫要为此事烦忧。心中有佛,不拘小节。今日我禁酒禁荤,明日再于寺门外跪拜一番,也算全了此行。”

他不吃,众人可饿得不行,牢几句也就把这儿不快抛在九霄云外了。一番酒足饭饱后,月洒清辉,江上传来阵阵弦声。

“谁在唱曲?”

“是船上的歌伎。”

一听这话,少年们都坐不住了,纷纷船舱张望。

远远的,数条画舫缓缓漂过石桥下,红纱粉帐,衣香鬓影,悠扬婉转的曲调并着勾人骨的嬉笑声顺江而来。练江两岸的小楼不知何时也亮起了朦胧烛光,其上有不少秀丽女倚栏招袖,眉目传情。

“曲江。宜十里锦云遮。锦云遮。边院落,山下人家。茸茸细草承香车。金鞍玉勒争年华。争年华。酒楼青旆,歌板红牙。”

阿毫了首秦观的《忆秦娥》,不禁慨万千:“不知那金陵城中的秦淮风月又是何等胜景。”

虎没法成章,只愣神喃喃:“等有了银,咱也要把家搬到城里来……”

“还要娶个漂亮媳妇。”二狗,“这城里姑娘就是标致啊,瞧瞧那小脸,那段……”

孟开平一掌拍在他脑壳上,嫌弃万分:“!”

二狗一个激灵回过神,赶忙用袖抹了把嘴,扭问吴九:“哎,听说你娘已经帮你定亲了,那姑娘长啥样?”

吴九挠了挠,心烦意:“定了,就隔村那个兰芳,我娘只说她大好生养,鬼知长什么样。”

闻言,众人顿时不怀好意地互相使起来,二狗酸溜溜:“反正你白日里活,夜里熄了灯钻被窝里都一样,能生儿就行!”

“去你的,我让你满嘴粪!”吴九同他抱着打在一起,“香椿那丫连说话都不利索,小心你儿生下来也是个结!”

“要说这女人啊,长得越漂亮越不安分,还是老实些好。补补,听话顺从儿比什么都。”虎如是

“非也非也,此言差矣。”阿毫也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若夫妻间志趣迥异,易生怨怼。然男女有别,内外有序。女谈阔论不宜,红袖添香即可。”

他们这厢聊得切,孟开平却始终盯着对岸的绣楼,不置一词。二狗用手肘了他一下,挤眉:“怎么样,平,想娶个魁似的人放家里不?”

“还魁呢,梦去罢!”吴九左右手各搭一人肩膀,挤在中间,“上月孟叔给他相看媳妇,就那于家小的表妹,姓王,听说生得跟画儿似的,又是亲上加亲,多好的一桩姻缘!偏这臭小嘴贱,说那小娘……”

“我嘴贱?”孟开平一掌挥开他的胳膊,“自幼读书,连鹿之战都不晓得,她读的啥?”

“识字就不错了,人家读的都是女闺训,聊旁的不行?”二狗大笑总结,“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下次再这般,王小娘还得被你气走,到时你就打一辈罢!”

“狗看人低。”孟开平到石墩上,指着天,昂首,“魁算什么?老要娶个比天上神还漂亮的!我媳妇儿得是个真正的世家小,知书识礼,博古通今。等有了娃娃,我教他习武,她教他习字,这样孙后代定能文武双全。”

众人听不下去了,七手八脚将他扯下石墩,笑骂:“瞧瞧,这人分明是把酒喝到脑袋里醉糊涂了!还世家小呢,别以为你爹手里有几个兵就了不起了,要不是于家老爷贪财,你大哥也娶不到乡绅女!”

又闹了一阵,少年们三三两两寻地方睡去了,有的窝在船舱里,有的就睡在码旁的石阶上。孟开平将阿毫拉到一边,从怀里掏桃木剑给他:“喏,这可是好东西,保你平安顺遂,百邪不侵。”

阿毫接过一看,愣愣:“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孟开平翻了个白:“我钱多不完,闲的。”

他说完就转去了船内,阿毫立在那儿,犹豫半晌没好意思叫住他。其实他一直想问孟开平,与那王小娘的婚事是否真的无望了?若如此,也该早早另议才是,不然孟叔都快把事情落定了。

连这样的人家都弃如敝履,可见其心气之,真不知他日后究竟愿娶何人……阿毫摇了摇,只得一笑了之。

第二日一早,少年们便赶到了长庆寺。

此寺向来香火鼎盛,往来香客络绎不绝,今日却大门闭,门外还停着架锦绣帷轿。

“当真是总行。”众人远远见着那轿,咋,“得亏是在城里,不然还不知多大排场呢。”

寺外有不少带着刀兵的护卫盯着,阿毫也不敢多留,只在门前拜了拜便离去。

就在这时,寺门顿开。先是步位住持模样慈眉善目的和尚,随其后便是位着绿衣的窈窕少女,再后,还跟着一众恭恭敬敬的小沙弥。

“可是那位贵女?”吴九踮着脚探探脑,只恨离得太远了些,瞧不清面容。

“自然不是,多半只是个婢女。”孟开平觉得他简直笨死了,“你见过谁家贵女随意抛面的?”

那绿衣女同住持谈了几句,回首注意到被阻寺外的零散香客,又另外代了几句,这才重新返回寺内。

很快,住持旁的一位小沙弥便来到孟开平几人面前,双掌合十礼:“阿弥陀佛,辛苦诸位施主远而来。”

“小师父,可否通一番让我们去?”孟开平开客气,“片刻功夫便好,绝不叨扰贵客。”

那小沙弥摇了摇,诚恳解释:“师家夫人即将生产,今日那位小亦是诚心来此抄写经文,为母祈福。不便之还请诸位见谅。”

“什么玩意,有便是娘呗。”二狗小声骂骂咧咧,“她家供着你们寺里的香油斋饭钱,何曾把咱们平百姓放在里?”

“施主慎言。”小沙弥又是一礼,歉然,“师小担忧于民不便,故而本寺半月前便张贴告示,城内百姓大多知晓。小慈心,又嘱本寺将此赠与寺外香客,聊表歉意。”

说着,他转向先前叩拜祈福的阿毫,将手中一:“这枚护符乃文永住持亲自开光加持,愿公心想事成。”

寺中寻常护符都得十文一个,而这绣金线开过光的更要一两银。阿毫受若惊般,赶忙还礼接过:“多谢师父,多谢师父!”

回程路上,阿毫忍不住:“那位小手真是阔绰,今日寺外少说也有百十人候着,算来至少百两银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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