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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6)

Chapter 2

在重获独自门的许可之前,拉克丝已经很久没有去过首都郊外的平民区了。这里比她上一次走这里的时候冷清了许多,好几个曾经光顾的小店都罩上了破麻布,写着歪歪扭扭的“转让”字样。她已经在衣服外面了最朴素的披风,但在路过那些住家门的时候,她还是会收到突然关上的大门里充满警觉和不信任的目光。

拉克丝把披风拉起,遮住大半张脸,拖着难以快步行走的双,向她最熟悉的那家住拐去。那家现在只有一位年长的女人了,拉克丝初次路过这里,是在陪同盖晋升无畏先锋军团的时候。她目睹除师们从那个女人的家里把两个男铐起双手后拖走,那两个看起来像是她儿和丈夫的人,满是血,一反抗都没有地就被密封的车,旁边的人都只是默默看着。盖只往动的中心瞥了一,就匆匆地把拉克丝拽开。整个晋升仪式的期间,拉克丝又是什么都没有听到。十六年的人生里第一次遭遇这样的场景,她无法摆脱脑内残留的画面,泪,上衣的下摆无意中几乎被自己撕碎。

于是在被选光照者教会的后一天,拉克丝偷偷地跑到了这个女人的门前,把一袋和随带的金币包在一起放下,轻轻地敲了敲房门然后迅速离开。

女人名叫艾尔雅,嫁到首都城郊这一带已经有二十多年了。除师最初盯上她们家是因为她的小姑而她的公公和婆婆,然后是她的丈夫和儿。小姑因为使用法抵抗追击,被打死在家门前,公婆也一去不返。但她的丈夫和儿被抓去后不久,大概是因为实在没能发现什么,就又被放回来了。但丈夫的伤染严重,儿失去了正常的意识,不几天也双双死掉了。在向拉克丝叙述这些的时候,艾尔雅的情绪已经没有了太大的波动,“我也没有办法,谁让他们被染了……他们说法就是疫病,一家里发现一个,其他人也都会得病的,我没有被染已经是万幸了。”

……不是这样的。这句在咙里盘旋了万遍的话,拉克丝最终也没能说。她只能保持每两个星期都探望一次艾尔雅的习惯,把自己能支的善款和攒下来的财留一些给她。艾尔雅也是个好心,在留下足够自己基本开支的数额之后,剩下的也会酌情分发给生活困难的左邻右舍们。

然而这一次,拉克丝面对着艾尔雅的笑容和更加佝偻了的后背,一窘迫的情绪让她不是很想走她的家门。

接过拉克丝递的钱袋的瞬间,艾尔雅轻不可闻地“啊”了一声,拉克丝的手一颤,艾尔雅连忙歉:“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

“该对不起的是我,”拉克丝握住女人的手,“很长时间没能来看你……这次带来的也确实不多,您先拿着这些,我会想办法的。”

艾尔雅抬了抬,警觉地望了一窗外,“那个……多格本的拉斯,真的是你放走的?”

拉克丝低下睛,“确实有我的责任。”

“你没受牵连吧?”艾尔雅一下握拉克丝着手的右手,另一只手搭上拉克丝细瘦的胳膊,“我听他们说,在刑场看到你给那个罪犯求情……老天,我真怕你也被……”

拉克丝疼得扁了扁嘴:“我没什么事,我听说首都的人借这个事件为难你们,但我不开过来。”

“您可千万保重,拉克丝小,您这么善良的人……” 女人说着红了眶,伸手捋了捋拉克丝的脸颊,“快三个月不见了吧?您都这么瘦了。”

如果只是瘦了那该多好。拉克丝尽可能不让艾尔雅察觉地回自己的右手。那手从前是为了掩盖她手心可能现的法光芒,现在是为了掩盖一条被木打穿的伤疤。她记不清自己在病床上躺了多久,意识到自己可以重新活动的时候,那觉仿佛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没人知那几个月她去了哪里,也没人敢贸然问。所有人都只知,那位曾在刑场上替法犯求情的小女儿,之后再也没有回过冕卫家宅。

她不认为姑妈在她养伤时的关切是真心的。就算缇娅娜姑妈一边安着父母,一边严厉地责骂了盖,甚至让他离开军团行反省——那阵她只要在黑暗中闭上双,面前就还是盖拎着锤和木楔,把她拖到自家地下室的小间里,绑在现扎的刑架上的样。在那个法师脱狱之后,无畏先锋军团长的副官,冕卫家的下任家主,自己的兄长盖,握着铁链和锤,盛怒之下把她的双打得绽。膝盖骨碎裂的震动顺着尚且完好的骨骼传颅腔,拉克丝却突然了释然的微笑。

“你早就想这么了吧?因为我是背叛者,我让家族蒙羞。”

“给我闭嘴,你这个女巫!”盖的牙齿几乎被他咬碎,他抓起木楔,抵上拉克丝的右掌心,气,抡圆手臂将铁锤向着木楔挥下。

再后来,她拜托卡希娜为她在教会里安排了一个房间。住去的时候,她几乎没带任何行李。她不清楚人们为何开始主动靠近自己,或许是言,但更多的可能也只是误解。但他们真挚地握住她的手,说她是“真正有勇气的人”。她从不敢回应,只是笑着向他们念着祝福的诗文。是勇气吗?恐怕只是别无选择罢了。

“但是你真的再也不回家看看了吗?”

拉克丝猛地从桌上抬起。卡希娜正站在一排旧木长椅旁,收拾着自己的包袱。她笑得轻松:“你母亲上周来过我家,问起你的情况……我告诉她你好的。”

拉克丝僵地笑了笑,只觉得膝盖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撑着看了礼拜堂的门:“外面是什么声音,您的车是不是已经备好了?”

卡希娜拎起包袱挎在肩上,对拉克丝挥了挥手便朝门外走去。然而就在开门的那一瞬,她猛地退了一步,差撞上什么人。“……我先走了,拉克丝,这两位朋友你来照顾吧!”她语气带着几分突兀的慌,匆匆消失在门的余晖里。

这让拉克丝一时没来得及回应。她站在刺的夕下,看着门边走来的两影。挑的像是一位猎人,全副武装,穿着长至脚踝的披风,大的武隐约可见。另一位矮个的裹在皱的斗篷里,手臂被猎人提着,像一只待宰的,歪着不断颤抖。

“抱歉,这里有一位叫莫莱茵的修女吗?”猎人开,是相当沉稳的女声,“我的雇主正在找她,您能不能帮我们查查她的去?”

拉克丝站起,正想着教会的名册存放在哪一段橱上,两位来客已经走近。在对女猎手相当惹的装束发慨之前,她更先注意到了矮个男人斗篷的样式。那看起来相当廉价的米布料,下摆绣了两排不规则的黑曲线,接的位置贴了一枚不起的纹章。看到纹章的瞬间,无数可怕的回忆忽然穿破拉克丝的膛。她不由得汗倒竖——

那是除师的纹章。

“你叫格兰特对吗?莫莱茵这周都没来过。你是她的什么人?”

拉克丝掐了掐自己的手指,尽量让语气显得友善。傍晚的礼拜堂已经不像白天那样充满了诵读和谈的嗡鸣声,反而显得女猎手走在石质地板的脚步声格外响亮。过于耀的夕穿过三人的雕玻璃,照在宣讲台旁白的石板地上,刺目的反光让拉克丝辨认不影里两位来客的面容。她犹豫着走下宣讲台,走那片刺目的光圈,在窗影边缘的第一排长椅旁站定。

她认得这个年轻的男人。虽然他从未以除师的份在教会现过,但这早已不是他第一次来找莫莱茵修女——甚至可以说,他和那位修女的接十分亲密。以前每隔两天,男人都会带来一个小包裹给修女,修女也会笑容满面地把一个小包裹还给他。教会并不禁止内人员和外人自由接,虽然拉克丝将这些都看在里,但也从没在意过他们。

师们的信息网难不是最灵通的吗?他们能找到每一个法师嫌疑人的藏,能在任何时候潜你卧室的隔间,翻到你藏在那里的书籍或者笔记;能在你熟睡的时候用绳把你的手脚捆起来,整个儿抬走。从来没人敢质疑他们的行动,除非你想被冠上“亲派”的称号,享受同等的抓捕待遇。无数例告诉拉克丝,不要与除师作对——但她此时警觉地打量着格兰特,实在想不通的是,一位除师会有什么理由让他必须“雇佣”他人来搜查一个修女的下落。

“我……我们遇上麻烦了。”除师小声咕哝。

女猎人斜视着他,摇了摇,提着这个可怜的家伙,向前走了两步,一把将他扔在长凳上。除师挣扎了一下才能坐正,像是怕冷一样把斗篷又拉了一些。“那个修女可能被怪缠上了。”猎人替除师说,“既然她没来过,那你能帮我们查到她的住吗?”

?拉克丝抱起手臂,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猎人,想从她那里等到更多解释说明,猎人却沉默地回望她,墨镜鲜红的颜让她非常不舒服;她又看看瑟瑟发抖的除师,除师也一言不发,而是埋怨地斜视着猎人,似乎不满她把自己的麻烦透给外人。

“我们这里可没有法师。” 拉克丝皱扫视着他们。她十分清楚除师们抓人的荒唐理由,“被怪”只是最蹩脚的借之一。“起码我能保证莫莱茵不是,你们不应该为难她。”

“姑娘,我们不是为了找麻烦而来的。”猎人叹了气,摘下了那副让鲜艳到让人怀疑其效果的墨镜,从腰间的工袋里掏一张卡片,递给拉克丝,“先谢谢你的协助,如果今后你遇到了类似的麻烦,也可以到这里来找我。”

本不留拒绝的余地。拉克丝有些不悦地接过卡片,上面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杂货店地址,另一面印着的简短单词——应该就是她的称呼了。“薇恩”,她记得这在哪里的古语中是“愉快”的意思。但与这位猎手谈的觉,跟愉快可一关系也没有。

看不她和除师公会有什么联系,拉克丝决定不再与他们纠缠。她把卡片收起,瞧了一似乎还不能独立行走的除师,向猎人:“跟我来吧。”

从礼拜堂侧面的小门里穿过,双一时无法适应走里的黑暗。拉克丝把方才就提在手里的油灯举了些,从斗篷下掏钥匙串,示意女猎手跟

灯的时间还没到,这边没有窗,会比较黑,你得当心脚下。” 她轻声嘱咐,步却迈得飞快,明明是平时常走的路,拉克丝却总觉得有东西不断地从脚腕旁飞窜过去。后猎人的步伐却格外轻松,无需她回确认对方是否跟上。这并不奇怪,对方的装束原本就像是走惯了夜路的人。

“我真想不通,除师怎么还需要雇佣您这样的……”拉克丝一边用油灯照着门牌,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他们什么都能查到。”

“档案室到了吗?”薇恩在她话音落下之前就打断了她。

拉克丝彻底失去了说话的望。她保持着背对薇恩的姿势,飞快地打开档案室的门锁,扭开橱,找到记有教会成员住址的名册后才转过来。她翻到莫莱茵修女所在的一页,把名册摊开放在桌上,从橱旁的桌上取下草纸和笔,往摊开的名册旁一拍,冷着脸向莫莱茵的那行指了一下,示意薇恩自己过来抄写。

“谢谢。”从抄完住址到离开档案室,猎人再也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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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穿过漆黑的树林,颠簸着抵达了城郊。月光无法穿过厚重的乌云,四下十分昏暗,只能通过路边越发脏的地面和墙判断,继续往前走的话,可能就要到贫民窟了。

胆小的车夫把二人轰下车,从薇恩手里夺过车钱就匆忙掉离开。谁也不愿在这里停留太久,这乞丐、小偷和法师频繁现的区域,夜在这里游的话,别说是被抢劫了,被扣上亲派的帽带走也不是没有可能。

整块街区都年久失修,稀疏的路灯杆里本没有几盏路灯在亮。超过两层的小楼屈指可数,歪歪扭扭的树枝穿破了房来,与破旧的建筑缠在一起。有些废弃的房连房门都没有,门随意扔着“待售”的木牌,都不知被人踩了多少脚。在街区里拐了两个弯,薇恩的脚踢到了一块起翘的地砖,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站稳,突然发现路边一扇窗里有个老人一直在盯着她,见她摔跤,咧一个很难看的嘲笑就摔上了窗

“……死老。”薇恩叱骂一句继续赶路。

“我们一定要这么晚还来?”格兰特拽薇恩的披风,“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薇恩确认着手里的纸条,“首都叫犀背街的路就只有这一条,你说我们该去哪?”

“莫莱茵住在这儿!?”格兰特摇着惊叫,“那个修女是骗!莫莱茵是个女孩儿,她怎么会住在这儿?”

“对啊,她住在这么恶劣的地方,你从来都不知?”薇恩嗤了一声,“你也算不上多重情的人嘛。”

“她说自己住在待改建的地方,到了夏天就能拿到新房和补偿……她确实说过生活困难,可我也一直有帮扶她啊!”格兰特嘟囔,“我们还没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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