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目光细微地向侧奥格莎的位置斜了斜，“七八糟的，就掉在地板上，他——”

“除师门都是穿斗篷的，特。有一两个银别针不奇怪吧？”

打断他的居然是缇亚娜姑姑，她连茶都没喝就站起，跨到拉克丝背后，作势要拉起她的椅。“今晚萨瓦先生，对，还是上次那位裁，” 她有些着急地挽过拉克丝的手臂，让拉克丝觉自己就像被狮鹫兽的爪提起来了一样——“他晚会到，不过他的徒弟已经把纽扣的样送来了。拉克珊娜，你要先挑好你喜的，等萨瓦到了一起拿给他。”

但拉克丝很难停止思考别针丢失的事情。她担心父亲会因为捡到它而将自己与古恩瑟尔的死扯上关系，更奇怪姑姑究竟为什么要急着打断父亲——在把新送来的样衣逐一试穿的途中，她一直把它攥在手里，攥著它，直到某个过于绷的袖绷到了她的拳，那别针在她手心狠狠地扎了一下，然后十分不听话地落在地板上。缇亚娜这才面不悦地走近，一把捞起别针拍在窗台边。拉克丝抬对上姑姑严厉的神情，姑姑上下打量着她，脸在这过程中缓和了许多：“你去照一照镜吧，这件是今晚最漂亮的。”

那是件相当的白的丝绸长裙，剪裁致，除了略显宽松，几乎贴合形。裙的布料相当光，摸起来却意外厚实，在烛火与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珍珠光泽；双肩微微蓬起，长袖一直垂至手心，刚巧能够遮住掌心的疤痕；袖与前襟上，绣着一串淡金的卷草纹，除此之外再无多余装饰。裁的助手小心翼翼地帮拉克丝系好腰间的缎带，又整了整裙摆的形状，她僵地提着裙两侧，望向姑姑，对方中不加掩饰的满意让她如芒在背。她又瞥见镜中的自己，前活尸一样惨白的肤，肋骨隐约浮现，这样的腰立在一样华丽而饱满的裙上，像即将枯萎的丝一样十分不自然。

它太漂亮，也过于贵重了，被安排在压轴登场，仿佛今夜所有的礼服都是它的陪衬一样。拉克丝迟疑地摸了摸裙摆的绸布，指尖轻抚的刺绣，她认为自己应当赶快把它换下来，像换下前面那些走过场的裙一样，又有些不甘心地想要多穿它一会儿。有那么一瞬她甚至看到了自己穿着这件礼服坐在她光照者教会塔楼的房间里的样，应该会是在夜，她听见那扇有些漏风的门外传来她熟悉的甲与金属碰撞的响声，带着现在的自己难以想象的笑容，缓缓起走向门边，裙摆划过灰扑扑的被褥，像转过窗棂的月光似的轻盈地落在地上。

拉克丝从镜中的幻影里抬起，看到的自然不是教会的塔楼，而是不知何时聚集到门的奥格莎与特。奥格莎快步走近，托起女儿被袖裹住的手腕，另一只手在她背后来回比划，满脸欣喜，却始终不肯真正碰她一下。拉克丝看见兄长躲在母亲后的影，下意识地将手回，转过，拎起前的衣料：“得太多了，我没法穿去。”

“怎么会呢？”姑姑抢着说。她令拉克丝转向自己，像是不满她在离家生活的期间把贵族该有的仪态全忘记了一样，把她佝偻的双肩向后掰去。尽如此，那布料在瘪的前仍然松垮地歪斜着。“那就改一下吧。”缇亚娜显得相当沮丧。

“我可以订前面那件褐的吗？”拉克丝随手指了一件试过的礼服，“去皇帝陛下的新年宴会，我不该穿得太惹。” 奥格莎却抢着住女儿的手臂，转向缇亚娜递了个满意且迫不及待的神：“就定下这件吧，拉克丝，你会喜它的。”

直到拉克丝被送到前往新年宴会的车旁，奥格莎的嘴里仍然重复着这句“你会喜它的”。拉克丝看不懂母亲脸上赞赏的神情，像是在欣赏一座刚雇人打理好的坛一样，在她住在家里的几个月间，在这条裙被她穿上之前，这表情并不曾现过。她注意到盖不耐烦的视线透过车的窗投向这边，于是低下，想要绕到后面那间坐着随行的仆人们的车厢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