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我们今晚去大公家坐坐，有事情想问问你。”就连盖也只是淡淡地这样说着。他们像是装作集失忆似的，绝不提拉克丝用传送术，在兄长与家仆们的面前逃皇的事情，像是她的离经叛，那些争吵与对抗，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本不敢在这里测试禁石的活，不知好运是否会再次眷顾自己。被两只猩猩一样的守卫死死地盯着，她在手心放哪怕一蜡烛样的光亮，也都会被他们看在里，并当场倒在地。父亲和盖已经钻上了大公的车，四匹披着银铠甲的骏整齐地调转，缓缓驶离大公府的院。她觉后牙都被自己咬裂了。

在被押离贫民窟的当下，她睁睁地瞪着艾尔雅，趁着父兄和大公的视线没有集中在她上时，拼命用语对她无声地喊着“快逃”，不知艾尔雅是否明白了自己的暗示，能够在她收拾完下的这一切，在那些人重新杀回贫民窟之前，逃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而与她分开行动的伙伴——想到这里她被愧疚和焦躁捶打的心脏又开始刺痛。她只希望薇恩还像她们从前合作时那样，搜索无果后便会独自回家，安全地退这个本该与她无关的局面。

大公此时正迈步走过拉克丝的边，带着无需掩饰的轻蔑笑容，守卫们随其后，迫着她一步步挪府邸的正门。望着泛光的门逐渐变窄，最终砰的一声合上。玄关里几乎没有任何光线，两侧房间的窗帘也是闭的。那一瞬间她又卑鄙地开始期待，期待那个猎人装扮的影，能够现院的某个角落，抑或是大厅里书橱的影中，也像从前她们合作时那样，向自己示意，仿佛随时可以接应一般。

家燃了走廊与书房的油灯，却不肯拉开任意一扇窗帘，明明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拉克丝被带到书房墙边的炉火旁，那里摆着大公的陶瓷面儿的金属茶几，茶几的一角是茶，靠近中央摆着个十分明亮的华丽油灯，另一侧还补了支蜡烛。蜡烛旁放着墨瓶和蘸笔，茶几的正中心摆着一本厚重的书本，外包裹着漆黑的革，不知被翻动了多少次，书本的边缘已经被到泛着油光。大公端着他的墨和蘸笔，晃悠悠地接近这边，他换上了居家的黑绸缎长袍，拄了黑漆漆的手杖，手杖端镶了块硕大的红宝石，在昏暗的屋里竟像是会自己发光似的。

他从腋下取一本支票和几张草纸，啪地一声把它们丢在茶几上。拉克丝记得他在教会里签发支票的样，洋洋洒洒地签了半天，写下的数额却相当吝啬。她记得那时自己接过支票，与修女妹们一同走向保存支票的房间，一边摸着自己袋里新备的修改药。她不会对所有资助人使用这药，也许是因为其他资助人都没有他的官位这么显赫，也可能是因为在报纸上太多次见到这个家伙的脸，她在对拜恩格罗大公的支票手后，也没再急着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坐。”

大公伸手，示意拉克丝坐到茶几后的裹布长椅上，自己在另一边的扶手椅中坐下，摊开那本革包裹的书簿，缓缓地翻找起来。

是账本。无需多言，她知一定会是这样。拉克丝一边坐下，一边试图在这昏黄的灯光中看清那上面的字迹。每一页的最前面都是金币的数额，跟着一排排的人名，但那书写笔画又细，字又小，款项后面的名目忽长忽短，她绷珠也只能瞄到一两个好认的姓氏而已。

“你很喜钱啊？”大公瞧见她急迫的目光，嘻笑着，“你跟了我，以后表现好的话，这些都会让你学着看的。”

“我没这打算。”拉克丝忍住呕吐的冲动，大公沾满发油的就戳在她的面前，她鼻腔内满是这像是在掩盖什么似的烈香味，不知这香气的来源究竟是屋里的熏香，还是旁两个衣装笔的守卫，抑或是大公这颗油亮的脑袋。